驢車看上去裝得滿滿當當,不過由於葉笙暗中做了些手腳,實際重量並不算重。
天色漸暗,葉笙讓葉婉清三姐妹先去睡覺,自己則著手規整驢車的車廂。
把一些帶不走的大件東西比如大水缸等收進空間。
他在糧食(此時已換成草料)上麵鋪上幾塊木板,如此一來,三個閨女也能躺在上麵休息,雖說空間不算寬敞,但總比徒步趕路要好得多。
葉笙收拾妥當後,便走進房間睡覺。隻有有充足的睡眠,才能讓自己在明天的行程中保持充沛的精力。
第二天,天光剛泛起魚肚白,葉婉清三姐妹便起了床。
她們望著空空蕩蕩的院子,滿臉疑惑地問道:“爹,我們家的大水缸,還有柴火和大鍋都去哪兒啦?”
葉笙微微一頓,隨後撒了個謊,“我把它們藏起來了,萬一以後咱們迴來,還能接著用呢。”
四人簡單吃了些早餐,又把驢喂得飽飽的,將車穩穩地安裝在驢身上。
葉婉清三姐妹眼眶泛紅,含著眼淚,一步三迴頭地跟著葉笙走出院子。
去村口的路上,村民們一個個神色黯然。
有的背著破舊的行李,有的推著搖搖晃晃的板車,腳步沉重而緩慢。
有人忍不住哭噎著,朝著村口緩緩走去。
他們自小便在這片土地上紮根生長,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那小小的縣城。
如今突然要踏上逃荒之路,離開這個祖祖輩輩生活、充滿迴憶的地方,去往一個前途未卜的所在,內心滿是迷茫與恐慌。
葉笙早就在心中做好了心理準備,而且他對這個地方本就沒有太多的歸屬感,所以並未像其他人那般傷心欲絕。
隻是,一想到接下來的路程,他便不禁憂心忡忡。
這個時代交通極為不便,一路上還不知道會遭遇多少未知的危險,想必其艱難程度,與前世經曆的末世相比,也好不到哪兒去。
以前,他隻在書本上讀到過“餓殍千裏,易子而食”,如今看來,自己恐怕真的要親身遭遇這種情況了。
看著眼前這三個這段時間被自己養得圓潤了不少的閨女,葉笙心中一陣擔憂。
這一路上,她們這般模樣,估計會被不少心懷不軌之人打上主意。
而他目前的異能僅僅隻有一階,隻希望自己能護住她們周全吧。
一行人緩緩走到村口,此時已經有不少人等在那裏了。
大家沉默不語,隻是靜靜地望著自家的方向,抽泣聲和歎息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這時,一個年輕人滿臉焦急地跑過來找村長,急切地說道:“村長,我爺奶他們不想走,求您幫我去勸勸他們吧。”
葉笙認得他,此人叫葉春,在家排行老大,家裏有三個兄弟,全家人加起來一共有十八口。
村長正沉浸在感傷之中,聽到這話不禁有些生氣,大聲說道:“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不走,難道真要死在這兒嗎?”
“爺奶說他們年紀大了,走不動了,與其死在路上,還不如死在村裏。”葉春無奈地解釋道。
村長歎了一口氣,便隨著葉春前往他們家去勸說。
不一會兒,葉柱和葉山兩家也推著滿滿一車的東西走了過來。
葉有盛拉著板車,李氏在後麵幫忙推著。
葉山和他媳婦蘇氏挑著行李,就連葉大鐵葉大錘兩個小孩都背著背簍。
農家人破家值萬貫,什麽東西都不捨得扔。
葉柱一家也是一樣,大包小包的東西裝滿了板車。
村裏有些沒有板車的人隻能用扁擔挑著,背上還背著背簍。
葉柱看到葉笙的驢車一臉羨慕地說道:“笙哥,還是你好啊,有一頭驢拉著,多省勁兒。”
葉笙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這一路上不知道會有多少危險,還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這頭驢呢。”
大家聽完,也都沉默了。是啊,這麽遠的路,誰又能預料到會發生什麽呢?
直到太陽緩緩升起,村長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迴來,隻是麵色十分不好。
原來,村裏不止葉春一家的老人不願意走。
村長勸了半天,那些老人都固執己見,最後村長隻能無奈地讓他們自行做主了,畢竟不能為了他們而放著全村人的安危不管。
繼續等了半小時,那些原本執意不願離開的人,在其家人的勸說下,有的被說動,跟著隊伍一起走。
而有的則依舊選擇留在村裏,他們的家人無奈之下,隻能留下部分糧食,帶著媳婦孩子,懷著不捨與擔憂,隨村裏人一同出發。
村長見眾人都已到齊,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大家準備出發吧,我在最前頭領路,你們跟在後麵。笙子啊,村裏就數你最能打,這斷後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大家在路上都警覺著點,可別出什麽岔子。”
葉笙點了點頭,對村長的安排並無異議,自己在最後麵,可以偷偷吃點好的,補充補充體力。
不過,他還是建議道:“村長叔,讓大家把武器都拿在手裏吧,這一路上流民不少,要是看到咱們這麽多糧食,保不準會上來搶。”
村長聽了,覺得十分在理,便趕忙將這個訊息通知了下去。
所有人朝著村子方向跪下,磕了三個頭,滿滿的都是對村子的不捨與眷戀。
拜完之後,眾人起身,推著行李,踏上了這艱難的逃荒之路。
一行人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悠悠地出了村子。
葉笙牽著驢,走在隊伍的最後麵,前麵緊跟著的是葉山和葉柱一家。
這三家人在村裏相處得比較融洽,便自然而然地結伴同行。
葉婉清三姐妹心疼自家的驢,生怕累著它,堅持要自己走路。
葉笙無奈,隻好讓她們戴好草帽,讓葉婉清牽著驢,自己則在一旁推著車子,這樣一來,驢也能輕鬆不少。
一行人來到官道上,隻見路上全是逃荒的人,熙熙攘攘,熱鬧卻又透著無盡的淒涼。
有的大戶人家,身邊還有護衛守著,那馬車一輛接著一輛,排得整整齊齊,裏麵裝滿了糧食和水。
從邊境逃過來的流民們看得兩眼放光,他們一路過來糧食和水都消耗了不少,看著別人那麽多的糧食心裏直癢癢。
可他們瞧著那些護衛手持利刃,一臉警覺的模樣,又都不敢輕易上前。
在這混亂的世道,誰也不想輕易丟了性命,他們也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大多數逃荒的人都是一個村一個村地結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