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長鬆一口氣,一個個脫力地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大家先歇片刻,都仔細檢查下自己和身旁人的傷勢。”村長扶著身旁的樹幹,氣息不穩地吩咐道。
眾人連忙相互檢視,好在大多隻是些磕碰擦傷,唯有幾個村民被狼爪撓出了幾道血痕,萬幸傷勢都不算嚴重。
村裏的大夫挨個為受傷的村民處理傷口,眾人也開始收拾戰場。
歇息妥當後,眾人將狼屍盡數收攏扛上,跟著葉笙繼續往他說的水源地趕去。
又走了足足一個時辰,越靠近水源,周遭的鳥獸便越發多了起來。
葉笙抬手搭弓,轉瞬便打下兩隻肥碩的野雞,一旁的葉山卻連射數箭都落了空,臉上滿是失落。
葉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打趣:“先前可不是吹,說自己百發百中嗎?”
葉山梗著脖子狡辯:“今兒狀態不濟,下次定然一射一個準!”
葉柱拎著自己剛打的一隻肥兔,故意在葉山眼前晃了晃,戲謔道:“山子,你就別硬撐了,依我看啊,如今我都比你強上幾分。”
葉山氣得吹鬍子瞪眼,他在村裏當了這麽多年老獵人,何時受過這般奚落,偏偏又無力反駁,隻能憋著一肚子氣悶頭趕路。
前行沒多久,潺潺的水流聲便清晰入耳,眾人頓時來了精神,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不多時便趕到了那條小溪邊。
長久趕路早已渴得嗓子冒煙,眾人歡呼著放下木桶水囊,爭先恐後地撲到溪邊,直接用雙手掬起清水往嘴裏灌,直喝到肚飽才肯罷休。
葉笙望著眼前的溪水,眉頭微蹙——比起上次他來這兒處理野物時,眼下的水流竟小了一半不止,想來山中水源怕是也受了影響。
“大夥兒裝水時別太滿,迴程山路顛簸,仔細把水灑了。”村長適時提醒道。
眾人聞言都小心翼翼地裝起水來,葉笙則悄悄騰出空間裏十立方的位置,獨自走到上遊的瀑布旁,那裏還留著他上次逗留過的痕跡。
他指尖輕觸冰涼的溪水,溪水便悄無聲息地湧入了隨身空間。
待眾人裝完水,又掬著溪水擦了擦汗濕的身子,墊了些隨身幹糧,便收拾妥當準備返程。
可就在這時,一陣低沉渾厚的吼聲從山林深處傳來,透著股懾人的兇悍。
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紛紛握緊手中的柴刀、弩箭,警惕地望向吼聲傳來的方向,臉色都凝重起來。
“大家別慌,許是山裏的猛獸被咱們的動靜驚擾到了。”
葉笙壓著聲音安撫,周身五感盡數散開,神情戒備。
吼聲越來越近,震得林間枝葉簌簌作響,一頭身形龐大的棕熊,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盡頭。
那棕熊足有兩米來高,渾身棕毛雜亂粗硬,透著幾分野蠻的悍戾,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兇光畢露,看著便讓人膽寒。
“是棕熊!快戒備!”村長失聲喊了一句,聲音裏帶著難掩的緊張。
棕熊瞥見眾人,眼中瞬間閃過貪婪與兇狠,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山林,隨即四蹄蹬地,帶著沉重的腳步聲朝著眾人猛衝過來。
“持連弩的先射!其餘人備好家夥,隨時準備戰鬥!”葉笙當機立斷,快速下達指令。
持弩的村民立刻齊齊抬弩瞄準,弩箭如密雨般朝著棕熊射去。
可棕熊皮糙肉厚,弩箭大多被厚實的皮毛彈開,餘下的也隻淺淺嵌入皮肉,不過是添了些皮外傷,反倒徹底激起了它的兇性,衝鋒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合圍上去!盡量從背後偷襲找破綻,正麵的人務必躲開它的熊掌,切莫硬抗!”
葉笙話音未落,已然手持大砍刀率先衝了上去。
眾人雖懼,卻也咬著牙緊隨其後。棕熊力大無窮,厚重的熊掌每一次揮落都帶起陣陣勁風,力道足以碎石。
幾個村民躲閃不及,慌忙就地打滾避開,雖僥幸未受傷,卻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眾人不敢戀戰,隻圍著棕熊不停周旋,找準空隙便從後方砍上一刀,隨即立刻閃身退開。
葉笙瞅準時機,一個箭步衝到棕熊身側,借著衝勢將大砍刀狠狠劈向它的後腿,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皮毛,在棕熊大腿上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大口子。
棕熊吃痛,發出一聲淒厲怒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轉,帶著腥風朝著葉笙狠狠撲來。
葉笙身形靈動,腳下輕輕一錯便堪堪避開,反手又是一刀劈在棕熊背上,濺起一串血珠。
身受重創的棕熊徹底瘋魔,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避讓,場麵一時險象環生。
葉笙凝神以待,趁著棕熊撲空失衡的瞬間,飛快繞至它的身後,雙手緊攥刀柄高高舉起,將全身力氣凝於一處,狠狠朝著棕熊的脖頸劈下。
“哢嚓”一聲脆響,棕熊的脖頸被生生砍斷,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滾落的頭顱還在微微抽搐,鮮血汩汩湧出,很快便在地上積成一灘血泊。
葉笙望著倒地的棕熊暗自心驚,縱使他身負異能,被這比上次遇見的那頭整整大上一倍的熊拍中,想必也難逃重傷。
眾人此刻早已脫力癱軟在地,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後怕,待那股懼意漸漸散去,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紛紛圍上前打量著這頭巨大的棕熊屍身,嘴裏不停嘖嘖稱奇。
“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迴見這麽大的熊,方纔那架勢,我還以為今兒個要交代在山裏了!”一個村民心有餘悸地歎道。
“可不是嘛,深山裏的猛獸當真兇煞,往後說什麽也不敢獨自進山了。”
“多虧了笙子啊!要是沒有他,咱們今兒個怕是兇多吉少!”
歇息了片刻,葉笙走上前,單手便拽住棕熊的後腿,穩穩將這龐然大物拖在身後,步履依舊穩健。
大夥兒看著他這般驚人的力氣,眼中滿是震驚與欽佩。
葉柱快步跟上,滿臉好奇地問道:“笙子,你這力氣啥時候變得這麽大了?以前在村裏,可從沒見你這般勇武啊。”
葉笙迴頭一笑,開玩笑道:“我吃了仙丹。”
這些日子以來,葉笙屢次臨危不亂、力挽狂瀾,本事出眾又心思縝密,村裏的人早已打心底裏越發敬重他,聞言都笑著打趣,沒人當真深究。
隨後,大夥挑著滿滿當當的水桶,拖著狼屍,葉笙獨自牽引著棕熊,一行人浩浩蕩蕩踏上了歸途。
等他們抵達村口時,天色早已徹底暗了下來,留守的村民們早已在村口翹首以盼,見他們歸來,立刻湧了上來。
待看清眾人帶迴的清水、數十具狼屍,還有那頭龐然棕熊時,村口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村長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對著眾人高聲道:“大夥兒此番都辛苦了!這次能順利尋到水源,還獵得這麽多狼和一頭大棕熊,全靠笙子領頭!深山兇險萬分,往後大夥兒萬萬不可再私自進山了!”
歡呼聲響徹村口,眾人合力將水、棕熊與狼屍一同抬進了村子。
葉婉清三姐妹早已在人群中盼得心急,一見到葉笙,便歡喜地撲了上來,一雙雙眼睛亮晶晶的。
方纔她們早已從村民口中聽聞,此番能平安歸來、獵得猛獸全是父親的功勞,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驕傲與自豪,如今村裏的孩童們,個個都羨慕她們有這麽一位厲害的爹。
葉婉儀緊緊拽著葉笙的衣角,興奮地大喊:“爹!你好厲害!是天底下最厲害的爹!”
葉笙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將先前獵到的兩隻肥野雞遞給身旁的葉婉清:“那是自然,你爹我可是最厲害的。”
眾人簇擁著來到曬穀場,村長抬手壓了壓,待場麵稍稍安靜後開口道:“大夥兒合計合計,這一頭大棕熊、三十多隻狼,該怎麽處置才妥當。”
村民們麵麵相覷,一時都沒了主意,低聲議論不休。
這時葉笙開口說道:“熊渾身是寶,尤其是熊膽與熊掌熊皮最為金貴,可以運往城裏售賣,定能換個好價錢;至於這些狼,咱們把狼皮完整剝下來,日後能換些布料、農具之類的物件,狼肉便烤成肉幹,分給村裏家家戶戶,也好給大夥兒補補身子。”
這話一出,村民們紛紛點頭稱是,都覺得這般處置公道妥當,村長見眾人無異議,當即點頭敲定。
眾人先合力將棕熊抬去村長家的地窖,地窖陰涼低溫,最是利於保鮮,免得這般好東西白白糟蹋了。
曬穀場上很快燃起篝火,大夥兒分工明確,有的燒水煮水,有的細心剝著狼皮,有的揮刀劈砍狼肉,忙得熱火朝天。
孩童們在一旁追逐嬉鬧,笑聲、談笑聲混著柴火燃燒的劈啪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煙火氣。
一番商議後,眾人決定次日一早便由幾個精幹的村民,抬著棕熊進城售賣,賣得的銀錢盡數換成糧食,迴來後按出力多寡分發,葉笙功勞最大,眾人一致議定要給她多分,餘下的再按人頭與出力情況均分。
葉笙對此並無異議,他空間裏的物資儲備充足,本就不差這點糧食銀錢。
曬穀場上很快飄起濃鬱醇厚的烤肉香,四下彌漫,饞得一旁的孩子們直咽口水。
即便被柴火的熱氣熏得滿臉通紅,他們也不肯挪步,就那般眼巴巴地守在火堆旁,盯著架上滋滋冒油的狼肉。
葉婉清三姐妹倒是淡定許多,這些日子跟著葉笙,日日都有肉食下肚,早已不似其他孩童那般饞嘴。
忙到夜半時分,烤得油亮噴香的狼肉幹終於盡數分完,大夥兒揣著沉甸甸的肉幹,滿臉歡喜地各自歸家。
葉笙迴到家中,從空間裏取了些幹淨清水,簡單擦拭了滿身的血汙與汗水,便躺到床上歇息,一整日的奔波加上經曆惡戰,縱是身負異能,也難免心生疲憊,不多時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