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沒接話,隻是繼續盯著沙盤。
“李將軍,靖王手下那幾個核心將領,你瞭解多少?”
李牧沉吟片刻:“靖王麾下有三員猛將,左先鋒錢坤,右先鋒孫虎,中軍主將趙烈。這三個都是沙場老狐狸,尤其是趙烈,用兵刁鑽得很,我跟他交手幾次,都沒占到便宜。”
“那督糧官呢?”
“督糧官叫吳成,是個文官,但心比誰都黑。”李牧冷笑一聲,“前段時間我想收買他手下的糧官,結果那糧官第二天就被吳成砍了腦袋,掛在營門口示眾。”
葉笙眼神一冷。
“這個吳成,必須死。”
李牧點頭:“沒錯,隻要他一死,靖王的糧草排程立馬就得亂套。但問題是,吳成住在中軍大帳附近,守衛森嚴得跟王八殼子一樣,你怎麽殺?”
葉笙沒說話,隻是盯著沙盤上標注的中軍位置,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半晌,他忽然開口:“李將軍,三天後,你能不能組織一次佯攻?”
李牧一愣:“佯攻?”
“對,規模不用大,五千人就夠。”葉笙的手指在沙盤上點了點,“我需要你吸引靖王的注意力,讓他們以為你要拚命了。”
李牧眯起眼睛,瞬間明白了:“你想趁亂動手?”
“對。”葉笙點頭,“靖王一旦調兵應戰,中軍大帳的守衛必然鬆動。那時候,就是我動手的最佳時機。”
李牧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聲裏帶著一股子瘋勁。
“有意思,真他孃的有意思!”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行!三天後,老子就陪你瘋一把!”
葉笙抱拳:“多謝李將軍。”
“別謝太早。”李牧的笑容收斂,“你小子要是失手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地方進去了就出不來。”
“不會。”葉笙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我既然敢去,就有把握活著迴來。”
李牧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入夜,鎮北軍大營,偏帳。
葉笙坐在油燈下,手裏拿著那張情報圖,一遍遍地看。
常武推門進來,手裏端著兩碗熱粥。
“葉笙兄弟,吃點東西。”
葉笙接過粥碗,喝了一口,眉頭卻依舊緊鎖。
“常大哥,你覺得這次行動,能成嗎?”
常武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笑得坦然。
“能不能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老子這條命早就是撿來的。”他頓了頓,“鏢局的兄弟們都死了,我活著也沒個滋味。這次能親手宰幾個靖王的狗腿子,死也值了。”
葉笙看著他,沉默片刻。
“常大哥,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咱們真的迴不來了……”
“那就迴不來唄。”常武打斷他,語氣輕鬆,“葉笙兄弟,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咱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著迴去。”
葉笙苦笑一聲,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到變了調的腳步聲!
“葉先生!”一個士兵猛地掀開帳簾,臉色慘白如紙:“出事了!”
葉笙“豁”地一下站起身:“什麽事?”
“靖王軍營那邊,今晚突然調動了三萬人馬,正朝著咱們這邊壓過來!”
葉笙臉色一變,抓起長槍就往外衝。
常武緊隨其後。
兩人衝出營帳,隻見遠處地平線上,無數火把連成一條吞噬黑夜的火龍,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鎮北軍大營的方向逼近!
李牧已經站在高台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媽的,靖王這是要夜襲!”
葉笙盯著那片火光,心頭猛地一跳。
不對。
靖王手裏有二十五萬大軍,占據絕對優勢,根本不需要用夜襲這種手段。
除非……
他猛地轉頭看向李牧,聲音又冷又急:“李將軍,靖王這不是夜襲,這是在試探!”
李牧一愣:“試探什麽?”
“試探咱們的虛實!”葉笙沉聲道,“他想知道,鎮北軍還有多少戰力,糧草……還能撐多久!”
李牧渾身一震,猛地抓住瞭望台的欄杆,指節瞬間發白。
遠處,那片火龍越來越近,殺氣衝天。
火龍逼近,殺聲震天。
鎮北軍大營瞬間炸了鍋,無數士兵從營帳裏衝出來,慌亂地抓起兵器。
“全軍戒備!”李牧的吼聲如雷,“弓箭手上城牆,長槍兵守營門!”
命令下達,混亂的軍營迅速恢複秩序。
葉笙站在高台上,眯眼盯著那片火光,腦子飛速轉動。
三萬人,不多不少。
靖王要是真想夜襲,至少得出動十萬。現在隻來三萬,擺明瞭就是試探。
“李將軍。”葉笙忽然開口,“別慌。”
李牧轉頭,眼神不善:“你說什麽?”
“我說,別慌。”葉笙語氣平靜,“靖王這是在釣魚,想看看咱們還有多少戰力。”
李牧眉頭緊鎖,沒說話。
“所以,咱們不能露怯。”葉笙頓了頓,“但也不能傾巢而出,那樣會讓靖王看出咱們的底細。”
李牧沉默兩秒,猛地一拍欄杆:“你想怎麽辦?”
“很簡單。”葉笙轉身看向他,“派五千人出營迎戰,做出要拚命的架勢。但隻打一刻鍾,然後立刻撤迴來。”
李牧瞳孔一縮:“你是想讓靖王以為,咱們兵力不足,不敢戀戰?”
“對。”葉笙點頭,“這樣他就會放鬆警惕,以為吃定咱們了。”
李牧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轉身對副將吼道,“傳令!五千人出營,隻打一刻鍾,然後撤!”
“是!”
營門大開,五千鎮北軍如潮水般湧出,迎著那片火龍衝了過去。
雙方在營外三裏處撞在一起,喊殺聲瞬間響徹夜空。
葉笙沒動,隻是站在高台上,目光死死鎖定敵軍陣型。
常武湊過來,壓低聲音:“葉笙兄弟,你在看什麽?”
“看他們的將領在哪。”
常武一愣。
葉笙眼神冰冷:“既然靖王想試探,那我就讓他付出代價。”
他轉身對李牧道:“李將軍,借你的大弓一用。”
李牧眉頭一挑,從身後衛士手裏接過一張黑色大弓,遞給葉笙。
“這弓三石之力,你拉得動?”
葉笙接過弓,掂了掂,沒說話。
他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目光再次投向戰場。
火光中,敵軍陣型清晰可見。
最前方是衝鋒的步兵,中間是弓箭手,最後方,一杆大旗下,一個身穿重甲的將領正騎在馬上,指揮若定。
就是他。
葉笙深吸一口氣,丹田處的三階晶體猛然發熱,狂暴的力量瞬間湧入雙臂。
他拉開弓弦。
“嘎吱——”
弓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弦拉成滿月。
李牧瞳孔驟縮:“你……”
“嗖!”
箭矢破空而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黑色流光!
三裏距離,轉瞬即至。
那名敵將正舉著令旗,忽然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噗嗤!”
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直接射穿了他身後副將的咽喉!
鮮血噴濺,副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從馬上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