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西院書房。
葉笙把那枚督查令往桌上一扔,金屬撞擊木麵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清脆。
"笙子,簡王這是要把你往火坑裏推啊。"葉山盯著那枚令牌,眉頭擰成了疙瘩。
常武冷笑:"火坑?我看是把咱們當刀使。"
"刀就刀。"葉笙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隻要能宰了影,當把刀又如何?"
陳海端著茶走進來,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蒼白:"葉兄,王爺那邊我剛得了訊息,全城已經開始挨家挨戶搜查了。"
"搜得到嗎?"葉笙接過茶杯,沒喝,隻是捧在手裏。
"難。"陳海搖頭,"影那幫人都是死士,藏得比老鼠還深。而且現在全城戒嚴,他們肯定不敢露頭。"
葉柱急了:"那咱們就這麽幹等著?"
"等個屁。"葉笙把茶杯放下,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影不出來,那就逼他出來。"
常武眼睛一亮:"怎麽逼?"
葉笙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荊州城地圖前,手指在城西位置點了點:"醉仙樓。"
"醉仙樓?"葉山一愣,"那不是已經被方烈帶人搜過了嗎?人去樓空。"
"對,人去樓空。"葉笙轉過身,"但影的人為什麽要跑?因為怕被抓。那他們跑去哪了?"
陳海眼神一凝:"你是說……"
"影在荊州佈局這麽多年,據點絕不止城北、城西、糧倉這三處。"葉笙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醉仙樓的人撤了,肯定要找地方藏。而且這幫人身上帶著任務,不可能就這麽跑出城。"
葉江接話:"所以他們一定轉移到了另一個據點?"
"對。"葉笙點頭,"而且這個據點,一定比之前那幾個更隱蔽,更安全。"
常武皺眉:"可咱們上哪找去?"
葉笙沒說話,隻是盯著地圖,眼神越來越冷。
半晌,他忽然開口:"陳兄,簡王府裏,還有多少人是你信得過的?"
陳海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你是想……"
"方烈死了,但他臨死前說影還在城裏。"葉笙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這說明什麽?說明簡王府裏,還有內鬼。"
屋裏瞬間安靜。
陳海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咬牙道:"王爺身邊的心腹,我能確定沒問題的,不超過五個。"
"夠了。"葉笙走迴桌邊,拿起那枚督查令,"明天一早,你去找簡王,就說我要調人。"
"調誰?"
"城防營,府衙,還有簡王的親衛營,各抽調二十人。"葉笙頓了頓,"記住,必須是你信得過的。"
陳海點頭:"明白。"
"還有。"葉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讓簡王放出訊息,就說我手裏有影的名單,三天之內,要把影的據點全部端掉。"
"什麽?!"葉山驚了,"可咱們根本就沒有名單!"
"我知道。"葉笙冷笑,"但影不知道。"
常武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你這是要詐他!"
"對。"葉笙在椅子上坐下,"影現在肯定躲在某個據點裏,全城戒嚴,他出不去,也不敢出來。但如果他知道我手裏有名單,他會怎麽辦?"
葉柱脫口而出:"他會想辦法殺了你!"
"沒錯。"葉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要殺我,就必須出來。而他一出來,就是他的死期。"
陳海倒吸一口涼氣:"可這太冒險了!萬一影真的來殺你……"
"那正好。"葉笙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我也想會會他。"
屋裏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常武忽然笑了,那笑聲裏帶著一股子狠勁:"好!就這麽幹!老子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葉山和葉柱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陳海深吸一口氣:"行,我明天一早就去找王爺。"
"還有一件事。"葉笙站起身,目光落在陳海身上,"文鬆這幾天別讓他出門。"
陳海一愣:"為什麽?"
"影那幫人,什麽事都幹得出來。"葉笙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萬一他們抓不到我,就會對我身邊的人下手。"
陳海臉色瞬間煞白。
"放心,我會保護好他的。"葉笙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陳海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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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簡王府。
簡王聽完陳海的匯報,眉頭緊鎖。
"葉笙要放出訊息,說他手裏有影的名單?"
"是。"陳海躬身道,"葉先生說,這是引蛇出洞的唯一辦法。"
簡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這小子,夠狠。"
他站起身,在書房裏來迴踱步,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要調人?"
"是,城防營、府衙、親衛營各二十人。"
"給他。"簡王揮了揮手,"另外,傳本王的令,就說葉笙手裏有影的名單,三天之內,要把影的據點全部端掉。"
陳海一愣:"王爺,您真的要放出這個訊息?"
"為什麽不?"簡王冷笑,"影那幫老鼠,躲在暗處,咱們找不到。既然葉笙想把他們逼出來,那就逼。反正死的又不是本王的人。"
陳海心頭一跳,但還是點了點頭。
簡王轉過身,目光落在陳海臉上:"你覺得,葉笙能成嗎?"
陳海沉默了兩秒:"屬下不知。但屬下覺得,葉先生不是個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人。"
"是嗎?"簡王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玩味,"那本王就等著看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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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城,某處地窖。
影站在昏暗的燭光下,聽著手下的匯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說什麽?葉笙手裏有我們的名單?"
"是。"那手下跪在地上,聲音發顫,"簡王府已經放出訊息了,說葉笙三天之內,要把咱們的據點全部端掉。"
"名單……"影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方烈那個廢物,死之前把名單交出去了?"
"應該不是。"另一個手下開口,"方烈身上沒有名單,而且他是咬毒囊自殺的,根本沒機會交代。"
影眯起眼睛:"那葉笙手裏的名單,是從哪來的?"
屋裏安靜了片刻。
"會不會……"那手下試探著說,"會不會是詐咱們的?"
影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
那手下被盯得渾身發毛,連忙低下頭。
"詐我?"影忽然笑了,那笑聲裏帶著一股子陰冷,"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在地窖裏來迴踱步,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不管是真是假,葉笙這個人,必須死。"
"大人,可是現在全城戒嚴,咱們的人出去……"
"我知道。"影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刀子,"但葉笙不死,咱們誰都別想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傳令下去,三天之內,不惜一切代價,殺了葉笙。"
"是!"
影站在燭光下,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葉笙,你以為你是誰?
敢跟我玩這套?
那就看看,到底是你死,還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