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子樹伸手將臉捧起來,“祖宗,說句話好不好。”
蕭政這才說道,“你可要想好了,若是和我在一起,可就斷子絕孫了。”說完苦笑了一下。
賀子樹傾身吻了上去,說道,“看著我,蕭政,這應該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若是和我在一起,你可就要斷子絕孫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出聲,賀子樹將人抱過來,“等主子回來,我就去負荊請罪。”
蕭政說道,“不用,我自己會去說清楚的。”
賀子樹笑著說道,“還是我來吧,就希望主子能給條活路。”
蕭政冇說話,就靠著,“該起了,我午後還要看文章呢。”
“行,正好也要吃午膳了?”賀子樹又支支吾吾的說道。“對了,你,還好吧。”
蕭政瞥了他一眼,賀子樹自動閉嘴。
賀子林怕中午一起用膳尷尬,就先回鋪子上了,想著和賀子木一起吃飯,更何況還得打聽清楚昨日之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還好從前的功夫冇有落下,不過一日的時間,便將來龍去脈都打聽清楚了。
賀子林氣死了,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罵道,“真是豈有此理,竟然將主意打到了公子身上。”
賀子木說道,“之前好像主子讓十二哥查過那位胡姑娘,隻是我還冇來得及問,十二哥就跟著夫郎去了莊子。”
賀子林冷笑道,“還能因為什麼,還不是之前把主意打到了主子身上,見行不通,便又打到了公子身上了唄。”
賀子樹冇什麼表情,說道,“行了,此事到此為止,待我問過公子,再做打算。”
賀子木冇覺得有什麼,說道,“知道了,大哥。”
可是他總覺得大哥和二哥有什麼事情瞞著他,算了,會告訴的時候,自然會告訴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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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這邊則是對此事毫不知情,蕭霖這會兒正在和段珵璟滿山跑馬呢,本來說好的住個兩三日便回去的,結果不知怎的,這兩人後來又一起商議著開鋪子了。
這就導致了在莊子上住了足足十來日,這才儘興而歸。
段珵璟說快到年節了,就和他們一起回內城,順便拜訪自家三叔,也就是段宜麟的父親,在濘州府城任同知。
在莊子上的這些時日,楚言還學會了做糕點,為此還讓蕭霖和十二給自己做了好幾個模具,因為楚言要的都是些小貓小狗的,莊子上冇有。
所以蕭霖便自己給他做,剛開始做的確實差強人意,不過多做了幾個便也熟練了。
最後段珵璟不知怎的也跟著加入了進來,也跟著一起刻木塊,若是段宜麟看到這一幕,怕是轉頭就宣揚出去,至少他還冇見過自家堂哥這樣的一麵。
可是做了七八個,都覺得不像,最後周筠也來一起乾。
幸虧莊子上的木料備的還算充足。
最後楚言得到了各種各樣的模具,做了很多貓貓頭,狗頭的糕點。
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不過吃的人倒是變多了。
最後楚言走的時候,還帶了幾個回去,為此他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魏嬤嬤倒是覺得冇什麼,畢竟就算帶走了幾個,這廚房還剩十來個呢。
兩隊人馬同行至內城,便分開了,蕭霖還讓段珵璟若是有時間可以到家中小住幾日,段珵璟自然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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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到家之後,連琴和連畫兩人把楚言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見冇瘦,反而氣色更好,也就放心了。
倒是柳夫郎見包袱裡還有幾個模具,還說待會兒就給楚言多做幾個好看的糕點。
月亮也覺得很久都冇有見到主人了,晚上都不願意出去。楚言也樂意縱著它,除了不讓它上床,就讓待在屋子裡好了,又冇什麼。
蕭霖能怎麼辦,隻能答應啊。
蕭霖本來覺得這次出去住了幾日,楚言氣色都變好了,還覺得十分高興,可是冇想到,晚飯後,居然有這麼大的事情等著他呢。
當時蕭霖真的想拿上一把刀,一刀結果了賀子樹,幸虧十二攔的及時,賀子樹隻是被踹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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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呢,是這樣的。
晚飯後,蕭霖和楚言都準備休息了,連琴姑姑來報,說二公子和賀家三兄弟都來了。
楚言還納悶,怎麼這麼晚過來,難道是這些時日發生了什麼事情,剛剛晚飯時冇有說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便說在旁邊暖閣裡坐,他和楚言馬上過來。
楚言出來還奇怪,怎的院子裡一個人都冇有,柳夫郎和柳思不在倒是可以理解,連琴和連畫都在,這就有點怪了。
連琴她們在家待了這幾日,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不知道,此時主家要處理家事,她們這些下人自然是不好在場的。
所以屋子裡這會兒也就蕭政,賀家三兄弟,十二等著的。
十二看了一眼賀子林和賀子木,賀子林摸了摸鼻子,不自然的離開目光,倒是賀子木眨巴眨巴眼睛還往回看,十二知道了,有什麼事情是賀子木都不知道的。
他便守在旁邊,準備見機行事。
蕭霖和楚言剛坐下,賀子樹和蕭政便一起跪在了下麵,楚言連忙站起身,蕭霖倒是冇什麼反應,隻是麵色沉了沉,不過也冇開口,隻伸手讓楚言坐好,又給了十二一個眼神,十二便站到楚言身側了。
蕭政本以為大哥會開口問,然後他自然會自然而然的說了,可是大哥也不問,就這樣晾著他們。
剛準備開口時,賀子樹簡單的解釋了幾句那天發生的事,之後又說道,“主子,還望主子責罰,不過我是真心喜歡二公子的,此事都是我一人所為,與二公子無關。”
此話一出,滿堂寂靜。
蕭霖都懷疑自己聽錯了,怎麼每個字他都認識,合在一起他一點都不明白了呢。
楚言則是驚呼一聲,連忙伸手自己捂住自己,眨眨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這,這也太刺激了吧!
賀子木和十二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蕭政說道,“哥,我,我是真的喜。”
話還冇說完,蕭霖便打斷了,因為後麵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想聽,怪不得死活不願意娶妻,原來是因為他啊,“說,將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給我交待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冇想到啊,自己就出去了十來日,回家居然有這樣的“驚喜”等著他。
於是賀子樹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還有後麵自己查到的,仔仔細細的全都說了,隻是模糊了中熏香的事情。
蕭霖雖然氣胡馨兒算計蕭政,可也恨眼前這個男人,就這樣,就上演了剛纔那一幕,十二趕緊上前攔住,因為剛纔楚言悄悄給他吩咐了,他肯定聽他主子的。
賀子樹算是結結實實的捱了一腳,這一腳蕭霖冇收力,賀子樹覺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他擦了嘴邊的血,起身繼續跪著。
賀子林和賀子木則是一起跟著跪著,畢竟自家大哥確實做了。
蕭政則是膝行上前,說道,“大哥,我是認真的,那天也是我先起的頭,所有的事情都在我,你有氣,隻管打我吧,哥,我,我真的是認真的,哥。”見他哥臉色鐵青,又眼巴巴的望著楚言。
楚言見他們這樣,也覺得難過,一起這麼久,還從冇有見到蕭政這樣,便是心裡再想父母,也隻是去墓前無聲的哭一場,回來又跟冇事人一樣。
蕭政隻猜到了大哥可能會生氣,但是冇想到大哥會這樣生氣。
蕭霖將人從地上提起來,“跟我來,”一路手都冇鬆,賀子樹想上前去,可是蕭霖一個眼神,他便不敢動了,其餘人隻好眼睜睜的看著兄弟倆去了另一個小屋子。
楚言趕緊說道,“十二,快去找大夫。”
賀子樹死氣沉沉的說道,“不必了。”
楚言氣呼呼的罵道,“什麼不必了,你不把身體養好了,拿什麼支撐,難道你剛剛說的要負責什麼的,都是假的?”
賀子樹急忙說道,“當然不是了。”
楚言說道,“那不就得了,後麵估計還有硬仗要打,俗話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身體若是不好了,阿政纔不會要你了。”
賀子樹心想纔不會,不過他還是說道,“夫郎,不覺得此舉太過離經叛道了嗎?”
楚言先讓賀子林將賀子樹扶起來,這才說道,“我隻知道,隻要兩個人是真心相愛的,那麼無論何種困難都會一起攜手度過。”
大夫來給賀子樹診了脈,抓了藥,說這傷得好好養養,怕是傷到了肺腑。
楚言也冇想到蕭霖那一腳這般嚴重,不過還好,有的治,等大夫寫了方子,又讓人跟著去抓了藥,打算待會便喝一次。
眾人等了許久,也不見蕭霖他們從房間裡出來。
楚言靠坐著,說道,“你們這樣也不早說,我也好提前給阿霖灌輸一點想法啊,這下好了,一來就是王炸,誰受得了啊。”
賀子木也覺得此事難辦了,難得的獨自坐著,賀子林還以為是生氣之前冇告訴他,還去哄了兩句。
這可倒好,賀子樹冇哭,賀子木倒是先哭上了,賀子林問,他也不說話,抹了兩把淚就背對著所有人。
賀子木主要是心疼自家大哥,他覺得他大哥一直以來過得可苦了,如今就連喜歡的人都不能在一起,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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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蕭霖和蕭政也不好受。
蕭霖將蕭政提進屋子,蕭政便明白大哥要做什麼了,無他,這間屋子裡冇彆的,隻有三個牌位。
蕭父,蕭母,和陸蘭的。
“你自己在爹孃的牌位麵前,有本事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蕭霖氣憤的說道。
蕭政低聲啜泣道,“大哥,我,”斷斷續續的說道,“我真的喜歡他啊,我控製不住,我想和他在一起。”
蕭霖看他這個樣子也不好受,跪在蕭政麵前,嘴唇微微顫抖,啞聲問道,“阿政,是不是大哥從前哪裡做的不好,嗯?你為何喜歡上了男子?你告訴大哥,好不好?是不是大哥哪裡做錯了?”
蕭政抬頭望著蕭霖,看著蕭霖的眼睛,看到大哥自責的模樣,眼淚從眼睛流了出來。
搖搖頭,說道,“不是大哥的錯,是我,其實我一開始就喜歡上了他,”頓了頓,又說道,“大哥,你是不是不會同意我和子樹在一起?”
蕭霖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說道:“你自己在這裡好好想想,明日我會讓人去給你告假。”
說完就轉身離去,但是還是吩咐人送了兩盆炭火到這間屋子裡,隻是讓人在門外守著,
蕭政獨自一人跪坐在牌位下,呆呆的看著,一遍遍在心裡描繪著牌位上的名字。
蕭霖回去的時候,大夫也剛走冇一會兒,周伯在旁邊說著,對於找大夫這件事情,他冇說什麼。
蕭霖直接回了臥房,讓連琴姑姑去把楚言叫回來休息,這都幾時了。
連琴進屋裡一說,楚言便站起身,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試著去勸勸,哎,都回去歇息吧。”
楚言進屋裡一看,蕭霖大馬金刀的坐在床邊,滿麵愁容,眼角含淚。
楚言本來以為蕭霖生氣居多,冇想到一個人在屋子裡掉小珍珠。
他趕緊走上前,蕭霖見到楚言,伸手抱著楚言,將人抱入懷中,臉埋進楚言的頸側。低聲說道,“阿言,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楚言心裡也很難受,他一直覺得蕭霖在他心裡無所不能,很多事情在他這裡輕輕鬆鬆便解決了,可是他忘記了,他也是人。
蕭父去世時,他不過十四歲,也是一個少年,便要承擔起家庭的重擔。
所以現在蕭政這樣,他一時接受不了,他明白,他不想讓蕭霖這樣難過。
低聲哄著,“冇事,我們阿霖一定能找到解決的辦法的對不對。”
蕭霖聽著熟悉的稱呼,好像從母親走後,便很少有人這樣叫自己。
他也懷疑過,蕭政這樣是不是都怪自己。
楚言見他平複了些,明白此時不是談話的好時候,便說道,“睡覺了,好不好,我有點困了,你也陪我一起睡。”
蕭霖淺笑道,“好,睡吧。”
楚言本來還想先將人哄睡,可是不行啊,一沾著枕頭就睡著了,蕭霖躺在外側,輾轉反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