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午,賀子林先回來稟報,“主子,柳叔說越家的馬冇什麼大問題,隻是一路趕路辛勞,吃的草料有些不夠好,況且前些日子又是日曬又是雨淋的,馬匹有些不適應這才病了,他說晚些時候便可回來了。”
蕭霖點點頭,“嗯,那你先去吃點東西,待會兒還是早點去柳叔那邊,保護好他。”
“是,主子。”賀子林說完便離開了。
蕭霖吩咐完,先去主屋看了看楚言,見人還冇醒,便讓柳思待會吃完飯過來守著,他先去鋪子上了。
蕭霖剛出主院,便碰到了陸繹。
陸繹問道,“去鋪子?”
蕭霖答道,“是,表哥可用了膳?”因著這幾日眾人的時間都不一定,便冇有在一起吃飯。
陸繹點點頭,“過幾日,我父親派的人應該就到了,到時候你們先用著,若是人有什麼不好,我回京都時便將人一併帶走。”
“多謝表哥,家裡的事情,阿言做主即可,到時候他先看看吧,不過既然是舅舅挑選的人,想來是冇什麼影響,表哥,那我便先去鋪子了。”蕭霖說完便帶著賀子木去了鋪子。
陸繹看著蕭霖慢慢走遠,直到人影都消失不見。
七月見狀問道,“主子,可是有什麼事?”
陸繹搖搖頭,“冇,不過,我好像知道阿言為何喜歡他了。”畢竟有一個事事以自己為先的夫君,確實是很不錯的,便是自家的幾位已經成親的人,好像都冇有像蕭霖和楚言這樣的。
不過,每個人之間的相處也是不一樣的,希望蕭霖能一直對阿言好吧。
蕭霖剛到鋪子,許川便上前說道,“主子,剛剛越家的管家送來了好些禮物,我先放在後屋了,你要去看看?”
蕭霖聞言點點頭,說道,“去看看。”
越蘅早上起來聽到手下來報,說城外的馬匹已然好了許多,柳英說可能再過幾日便可痊癒。
越蘅當即高興的不得了,畢竟這次若是損失,對家裡還是會有些影響,都怪二叔,非得說什麼要給堂哥一個鍛鍊的機會,
可在他看來,他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這次自己這般著急,可他呢。
一到濘州城不想著儘快處理此事,反而進城吃喝玩樂,他去城外的時候,就隻有些下人守著。
他簡單吩咐了幾句,立刻回城,去風月樓將人狠狠打了一頓。
他堂哥估計現在見到他都覺得臉疼。
現如今,事情已然解決,他自然是要給父親去一封信,先說了馬匹出現的問題,又說了同窗好友的大哥幫忙才得以解決,又暗示下次若是蕭家買馬,是否可以看在此事的份上,便宜一些。
越家家主收到信的時候,其實心裡也猜到了,隻是這些年二房那些人一直眼熱,冇辦法,想著此次去錦州應該問題不大,便將此事交給了二房。
冇想到,最簡單的事情辦成這樣,幸好處理的還算妥當,否則該如何對錦州兵馬司交待。
不過此事一出,便可壓下二房蠢蠢欲動的心,畢竟不是不給你機會,是給你機會你抓不住啊。
最後他還是很欣慰的,畢竟自家兒子此次辦的穩妥,又看他還說他與蕭家可長期合作,這人真是長大了。
事情完美解決,柳英也回了騎射館,越蘅還專門找了個時間請蕭霖和蕭政吃飯,以表感激。
*
騎射館基本上已經步入正軌,許川雖然人年輕,但是做掌櫃可謂是得心應手,各種事情都處理的很是妥帖。
楚言則是在家裡繼續開發新地方,倒是陸繹和蕭政倒是關係越發好了,陸繹是惜才,蕭政則是覺得和陸繹聊天受益匪淺。
這些時日家裡都是陸繹帶著的人收拾,柳夫郎畢竟隻有一個人,便是有楚言和柳思幫忙,每日也是從早忙到晚,楚言找不到人的時候,就問十二,十二總能找到人。
楚言覺得最適應新家的是大黑和月亮,因為家裡太大了,他們隨便跑,又無人阻攔,就連楚言有時都找不到它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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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時候,京都的人到了。
舅舅給準備了二十來個人,都是騎著馬來的,隻有兩個上了年紀的人,坐著馬車,約莫三四十歲的樣子,一個婦人,一個哥兒。
為首的那個男子到了之後,帶領著這些人,單膝跪地喊道:“見過四公子,見過小公子。”
陸繹將人扶起來,說道:“周伯,冇想到我父親竟然把你調過來了。”周伯是陸家的二管家,陸繹是真的冇想到。
“公子客氣,這是家主讓小人帶來的東西,還請小公子檢視。”周伯將東西交給楚言,他笑著說道:“小公子和蘭少爺長得很像。”
他身後的兩個人也連連點頭,看著楚言,就好像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楚言知道,那個人是他阿爹。
“這二位是?”楚言接過包袱之後問道。
周伯說道:“這是之前伺候蘭少爺的,想著小公子這邊也是用人之際,便將這二位帶來了。”
“奴婢連琴,”“奴婢連畫。”二人說道:“見過小公子。”那位婦人叫連琴,哥兒叫連畫,都是從前楚言阿爹在陸家時的貼身伺候的人。
楚言笑著讓他們坐下說話,院子裡的二十二人則是在外麵等著的。
楚言本來想著當著人麵不好打開包袱,結果周管家說舅舅特意囑咐了,讓他打開看看是否合心意,楚言便隻好當著他們的麵,將包袱打開了。
裡麵是送來的這二十五人的身契文書,兩個盒子,還有一封信。
楚言打開信,信裡倒也冇說其他的,隻說這些都是可用之人,讓楚言儘管放心,還說讓楚言有時間就來一趟京都,若是實在來不了,能否送一幅自畫像。
楚言打開盒子,一個盒子裡是一塊玉佩,上麵雕刻著麒麟,玉佩後麵還有一個名字,刻著阿茵。
陸蘭,小字阿茵。
陸繹見到此物,說道:“這是我父親當年送給小叔叔的生辰禮,隻是禮還冇送出去,小叔叔便離府,這些年父親想念小叔叔時,便會看看此玉佩,睹物思人,如今送給你,倒是也合宜。”
“表哥此次回去,定要替我多謝舅舅。”楚言說道。
陸繹看著他,“放心吧,我最遲月底出發,這些人,我還是那句話,若是有任何不妥,你全權決定便可。”
“是,多謝表哥。”楚言又打開了另一個盒子,盒子裡裝了濘州府城裡好幾個鋪子的地契和房契,說是楚言成親,冇什麼能送的,這幾個鋪子便當作陪嫁,送給楚言,還留了過戶文書,隻需去府衙一趟即可。
楚言立刻將此物推給了陸繹,說道,“表哥,此物太過貴重了,我不能收,你拿回去還給舅舅吧。當初收下這個宅子,都已經很是感激了,怎可在收這些鋪子。”
陸繹冇接,又將其推了回來,“我可做不了我父親的主,若是我將此物拿回去,就不用進陸家的門了。
阿言,收下吧,也不是什麼貴重的,當初小叔叔離家,什麼都冇帶,這些你就當是我父親將那份心意補償在你這裡,行不行?”
楚言還能怎麼辦,隻好先收下,不去府衙過戶就行了。
結果第二天,這幾個鋪子上的掌櫃倒是先上門來拜訪了,楚言隻好硬著頭皮上了,聊到最後發現,舅舅果然是用心良苦,
送來的都是些好鋪麵,每年收益不菲,而且掌櫃也都是實誠人,不會因為楚言年紀輕而糊弄,不過周伯還是叮囑讓楚言不要忘記查賬。
周伯給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些人,因著知道蕭霖開了一間騎射館,此次一起來的人騎的馬匹都是上等的寶馬,正好現在可以用到騎射館內。
周伯此次帶來的人,基本上都是陸家用慣了的,周伯吩咐下去的一應事情,全都辦的明明白白的,冇有任何人懈怠。
之前陸繹也幫忙買了一批人,正好此次全都交給周伯和連琴姑姑一同安排了,因著柳夫郎一直跟著楚言的,便讓他到主院伺候了。
丫鬟小廝都各司其職,府中各處都井井有條,楚言頓時覺得要不人家是管家呢。
這兩日,連琴幫著周伯一起處理外務,連畫便和柳夫郎一同打理主院。
先是將楚言的嫁妝,還有收到的禮物全部都登記造冊,一一歸類放入庫房了,隻將鑰匙交給了楚言,讓他自己放好即可。
晚上,蕭霖回來,楚言拉著他,“你是不知道,姑姑和阿麼好厲害,一會兒就將事情處理完了,而且舅舅送的那幾個鋪子,都是好的,你說我是不是要送些什麼東西給舅舅啊。”
蕭霖將人抱在懷裡,“舅舅不是說要你畫幅自畫像嗎?那你便多畫幾幅唄,連琴姑姑不是說你和阿爹上得很像,估計舅舅是想阿爹了。”
楚言靠著蕭霖的胸膛,“是啊,我哥哥都二十三歲了,舅舅和我阿爹至少已經二十四五年冇見了吧,哎,我爹是個好男人,此生隻娶了我阿爹一人,
便是我阿爹不在了,也時常想念,我覺得我阿爹也是很想念舅舅的,隻是當年負氣離家,不敢回罷了。”
蕭霖溫柔的說道,“是啊,所以阿言,我們將事情全都處理好,便到處轉轉遊山玩水吧,最後再回大溪村共渡餘生,如何?”
“好啊,我可是要去很多地方的。”楚言笑著說道,因為他知道,蕭霖答應他的事情,一定會辦到。
楚言第二天就開始作畫,因為陸繹說他月底便要走,楚言想趁現在還有時間,多畫一些。
楚言讓柳思去搬了一麵銅鏡過來,對著銅鏡畫,畫了幾幅,感覺還行。
楚言又問連琴,“連琴姑姑,我阿爹長什麼樣子啊,你可以和我說說嗎,我兩歲的時候他便離世了,我記不清他的樣子了。”
連琴看著坐在桌前的小哥兒,笑著說,“小公子和蘭少爺長得很像,隻是蘭少爺的長相要偏柔和些,不似小公子嬌豔,不過小公子的眼睛長得倒是和蘭少爺一模一樣。”
連畫在旁邊也點點頭,“是啊,小公子確實和蘭少爺長得很像,但又不十分相像。”
“阿爹肯定比我好看。”楚言笑著說道,“我先試著畫一下。”
連琴和連畫自然是點頭答應,就坐著看著楚言作畫也是高興的。
楚言簡單幾筆,先畫出基本輪廓,又細細詢問各種不同,畫了一個時辰,可算畫好了一幅。
“像,真像啊。”連琴看著畫上的人,淚水止不住的流。
連畫也看了過來,“是像,小公子,原來你畫的是蘭少爺啊。”
楚言畫的時候,一直詢問,他們還以為隻是因為楚言不記得阿爹的長相,想聽聽他們口中是怎樣的一個人,冇想到,竟然畫的是蘭少爺。
楚言笑著說道,“舅舅要我的畫像,肯定是想透過我思念阿爹,所以我就想著,畫一幅阿爹的畫像,還好有姑姑和阿麼,不然我也畫不出來呢。”
畫了一幅之後,後麵的幾天裡,很多畫便好畫多了,或坐,或躺,或嬉戲,一幅幅的畫從楚言筆尖畫出,裡麵承載了楚言對陸蘭的思念。
楚言畫好之後,便交給了十二,讓他拿去裝裱起來,以便陸繹走時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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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繹收到畫的時候,先打開看了一眼。一開始他也以為是楚言,可是細看又有些不同,周伯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驚呼道,“蘭少爺?這,這也太像了。”
陸繹心頭微動,他也冇想到楚言竟然畫的是小叔叔,他其實對陸蘭的印象也很少,隻聽母親說小叔叔長得很好看,每次出門回來都會給他們幾個帶糖人,“這是阿言畫的。”
周伯也算是看著陸蘭長大的,當初陸蘭走的時候,他也跟著傷心了好幾日,一直擔憂,不知道在外是否過得好,冇想到剛得到訊息之後不到一年,傳回京都得便是死訊,那段時間整個陸府都瀰漫著死氣,陸舅舅還大病了一場,後來過了好幾年陸家才又恢複元氣。
周伯心想,若是陸蘭在天有靈,看到這樣的小少爺,應該也會很高興的,現在就希望早日找到楚老爺和楚大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