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段珵璟說完就往蕭霖這邊走了過來,周筠連忙跟上。
“這位公子,不知可有藥物,家中小妹感染風寒,如今高熱不退,此行我們又走的急,東西備的不齊,若是公子有,在下願意千金購買。”段珵璟朝蕭霖行了一禮。
蕭霖拱手說道,“兄台客氣,容我去找找。”說完就往內走去,這會他們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待會雨停就出發。
蕭霖說道,“阿言,那邊隊伍裡有位姑娘發高熱了,我記得臨走時,你裝了些藥包,放在哪裡了?”
楚言聞言起身,翻了翻包袱,“給,不過最好烈酒擦擦身子吧,這藥怕是見效慢。”
這還是之前楚言得風寒時抓的藥,冇吃完,走時楚言覺得放家裡可惜了,就帶著了。
蕭霖接過之後,又讓賀子樹去找了一瓶烈酒,一起給了段珵璟,交待道,“烈酒擦身可以退熱。”
段珵璟接過之後,說道:“多謝公子,周筠。”
周筠趕緊上前,將銀票奉上,“就當買公子的藥和酒。”
蕭霖冇多說什麼,隻將銀票接了過來。
段珵璟拿起東西就回去,可是眼下又冇有熬藥的陶罐,隻能先將烈酒交給婢女,讓她先試試。
過了一會,賀子樹拿了個陶罐過來,說道:“這是我家夫郎說送給你們的,隻當是公子剛纔付的銀票了,若是公子還有需要,隻管說一聲就是。”賀子樹放下陶罐就離開了。
原以為這樣不會有什麼交集,誰知雨越下越大,無法啟程。
中午柳夫郎準備做飯的時候,段珵璟竟然還真的派人來問,是否可以把他們的飯一起煮上,他們依然可以付銀子。
楚言想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人家願意給銀子,那就給他們做,反正不就是多幾個人罷了。
於是段珵璟他們趕路這段時日,終於可以吃一口熱乎飯了,段珵璟倒還好,周筠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他人也自來熟,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就和蕭霖這邊的人打成一片了,還從中套了不少話。
這雨不停,眾人便都暫時困在了這裡,不過好在待的時日不長,第三天午時,便冇有下雨了。
因著趕路,楚言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衣衫,頭髮簡單的綁了耳後,見他們把東西都收拾好,也就跟著出去了。
這還是段珵璟第一次見到周筠口中長得好看的夫郎,心想,確實很漂亮。
倒是那位小姐,一連看了好一會兒楚言,看的楚言都望了過去,她居然還恨了楚言一眼,還往楚言這邊走了幾步,那個樣子就像是要吃了楚言一樣。
楚言往後退了幾步,蕭霖將人攬過,眼神掃過去。
段珵璟趕緊將人拉了過去,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表妹,又犯病了。“簌樺,他不是。”
段珵璟先將人拉過去,讓周筠守著,又走到蕭霖麵前,拱手說道:“蕭兄,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交談了好一會兒纔回來,之後因為兩隊去的地方不一致,便分開了,走前段珵璟還說,“若是蕭兄有朝一日去了京都,可以到玉寶齋尋我,到時候可一聚,後會有期。”
蕭霖拱手道:“後會有期。”
後來楚言好奇問了才知道,原來那個女子是段珵璟的表妹,之前聽從父母之命,嫁給一位門當戶對的男子。
結果那男子心裡早就有人了,喜歡一個小哥兒,卻偏偏又無法反抗這門婚事,以至婚後二人一直不睦。
淩簌樺一直覺得是那個小哥兒破壞了自己的婚事,且那個小哥兒又生的十分貌美,最後她氣不過,竟一氣之下,失手殺死了那個小哥兒。
此事當時在夫家鬨得沸沸揚揚,她自己也變得每日神情恍惚,見到個稍有顏色的小哥兒,便動輒打罵不休。
後來還是淩家主動賠償了百萬兩銀票,外加十幾家鋪子,一半賠給夫家,一半賠給那位小哥兒家,這才讓淩簌樺和離在家,但是卻要她一直待在淩家祖宅,由族中長輩教導。
此番若不是淩家家主也就是段珵璟的外祖父病重,正好段珵璟回京要路過淩家祖宅,所以這才一起出發。
本來私密之事,不好說與外人。隻是這兩日,段珵璟和蕭霖兩兄弟相處,知曉他們都不是多言之人,更何況,淩簌樺的高熱能退,還是蕭霖的夫郎說的主意,這纔剛好,便如此對待恩人。
段珵璟本就覺得當日之事,是淩簌樺太過沖動,他後來也查過,一直都是那個表妹夫糾纏不休,那位小哥兒本來都已經說了人家,在家待嫁的。
結果被淩簌樺衝動之下,失手殺害,隻這一點,他就對這個表妹敬而遠之了,此番要不是舅舅親自傳信,他自己早就回了京都,那還用在這路上耽誤。
他本就有意結交蕭霖和蕭政,自然不願與之有誤會,索性全都說了,讓他們不要計較自己表妹的不是。
楚言聽完,隻覺得那個小哥兒可真無辜,那個男的也是無恥之徒,那個淩簌樺更是不可理喻,氣得他晚飯都少吃了一碗。
之後路上雖也遇到下雨,不過都是些小雨,倒也無礙,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一共走了十來日,終於到府城了。
*
楚言看著眼前的城門,隻覺得莊嚴肅穆,城門兩側都是官兵,進城,出城都需盤查。
蕭霖將路引和鋪子的文書交給官兵,官兵查過之後,便放行了。
楚言進城之後,就和林清四處看著,城門口擺攤的比較多,多是一些麪食。
“清葉哥,下次我們來這裡嚐嚐這些小吃好不好。”楚言看著外麵的吃的,都感覺有些餓了。
“好啊,等明日,我們就出來。”林清葉也覺得那些小攤應該味道不錯,反正聞著就挺香的,“阿言,你看,府城確實要繁華許多啊。”
“是啊,看的人眼花繚亂的。”楚言看了一會兒,就坐回馬車裡了,蕭霖剛剛和他說再走兩條街,就到了。
因著開的騎射館,就靠近外城了,所以離城門口就要近些,不過陸繹直接在內城給置辦了一套三進的宅院,當做他這個表哥對楚言的新婚賀禮。
名字直接寫的楚言的名字,楚言人還冇到,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有了一套府城的宅院,他聽蕭霖說,他們之前一直住在騎射館,準備先在附近租個院子,將就住著,他已經看過幾個院子,就等楚言來看過之後再決定。
這會陸繹正在騎射館內等著人,他等楚言安頓好,就要回京覆命了。
過了一會兒,七月來回話說,“主子,小少爺馬上到了。”
陸繹起身整理一下衣襟,說道:“走吧。”
蕭霖將人扶下馬車,楚言看著這個門口,點點頭說道,“不錯,這個匾額,是你題的字?”
蕭霖說道:“是,不知可否能入夫郎的眼。”
“嗯,尚可吧,哈哈哈。”楚言一看就知道是蕭霖的字,他的字比蕭政的字要更淩厲些,蕭政的字更像是個端方的君子。
“阿言,怎的還站在門口。”陸繹到門口就看見兩人站在門外,身後跟著十來個人。
“表哥,”楚言趕緊上前,“我還以為表哥已經回京都了。”
“我總得見你一麵才能走吧。”陸繹笑著說道。“東西先彆卸了,先用膳吧,用了膳再說。”
“好啊,都聽表哥的。”楚言笑著答應了。
眾人一起吃早飯,是陸繹帶的廚子提前做好的。
席間陸繹直接將宅子的地契和文書交給楚言,說道:“你們那些東西先不必往下卸了,待會直接送到這個宅子裡去。
你之前新婚,我冇有準備什麼賀禮,如今既然要在府城住三年,這個宅子也不大,隻有三進,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更大的宅院,這好委屈你將就住了。”
楚言立刻推過去,說道:“表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況且之前你去村裡看我,給我帶了一車東西,你都忘啦?如今怎好再收。”
“阿言,表哥也什麼東西能送的,難道阿言是嫌棄三進的宅子太小了,冇事,七月。”
“屬下在,主子。”七月應聲走過來說道。
“你去看看府城還有冇有更大的宅子,”話還冇說完,楚言趕緊說道,“彆,表哥,我收下,我收下,你彆在破費了。”
陸繹笑著摸了一把楚言的頭,“這才乖,不過是個三進的宅子罷了,你收下即可,等你到了京都,你舅舅還會給你置辦產業的。”
楚言聞言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隻好說:“不知舅舅可有喜歡的東西,此次表哥回京,我也好準備些,還有家裡的其他表哥表嫂們,
聽五表哥說大表哥、二表哥還有三表哥都已經成親了,還都有孩子,到時候也要給侄兒們準備好禮物,還望表哥不要推辭。”
陸繹本來想說,你回去就是最好的,可是他也知道此事急不得,便說給楚言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家人的喜好。
其他人已經可以用震驚來表達了,劉成對著劉武說,“三弟的表哥可真有實力。”
劉武冇說什麼,旁邊的林清葉倒是點點頭,表示肯定。
賀子樹用手肘戳了戳蕭政,蕭政看過來,他就靠過去,在耳邊說道:“你若是分了一個院子,可要把我們幾個兄弟也分到一起啊。”
蕭政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飯後,陸繹專門帶路將楚言他們帶到了新宅院,門口掛著的是蕭宅,畢竟楚言嫁給了蕭霖,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
蕭霖倒是覺得冇什麼,本就是楚言的東西,他更不可能占為己有。
眾人往裡走去,隻見宅子裡花園,假山,庭院,樓閣,應有儘有,就連飛簷上都雕刻了不同的花紋,就連廊下的鐵馬,都格外珍貴。
楚言最喜歡的還是後院的池塘,裡麵種了一湖的荷花,荷花下還有好幾尾錦鯉。
聽陸繹說,這湖裡是活水,引的城外護城河的水,屋子裡的擺件,陸繹都是給置辦齊了的,聽說楚言愛作畫,還在他們的主院裡專門開了畫室,裡麵放了各種顏料。
其餘人都去收拾了,陸繹就帶著楚言到處逛著,身後隻跟著七月和十二。
陸繹說道:“其實除了這個宅子還有一個五進的宅子,位置相差不遠,我選這邊,主要是因為這個宅子要開闊些,
麵積兩邊其實相差不大,更何況,這個宅子下還有存冰的地方,待到冬日裡,讓人存進去,來年夏天,就不必再花錢買冰了。”
楚言聞言特彆感動,畢竟他能感受到陸繹是真心對他好的,說道:“多謝表哥。”
“阿言不必如此客氣,還有,家裡你暫時先不買人,你舅舅之前聽聞你要在府城安家,又聽說我給你置辦了院子,已經給你將人送過來了,
應該就這幾日到,你放心,都是之前伺候你阿爹的人,不會給你氣受的。”陸繹心想其實就是他父親不放心罷了,想著還是派些知根知底的人來。
他知道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了,隻希望楚言不要多想,又說道:“反正我還要住些時日,到時候你若是覺得他們伺候的不好,我回京時將人帶走便是,你不必太過將此事放在心裡。”
楚言當然明白陸繹這話是什麼意思,就是這樣他隻會更加珍惜這份親情,吸吸了鼻子,說道:“怎麼會呢,這都是舅舅一番心意呢,
更何況我也想知道我阿爹是個怎樣的人呢,我對他的印象不深,隻是偶爾聽爹說起,不過也不多。”
陸繹看楚言確實冇什麼,也就放心了,說道:“對於小叔叔,我冇什麼記憶,小叔叔離家出走時,我才一歲左右,不過等伺候你的人到了,我們一起聽一聽。”
“好啊。”
*
“逛了這麼久,你肯定也累了,先回房休息,”陸繹將人送到主院,纔回了自己的屋子。
楚言進院子的時候,蕭霖正在給他整理東西。
“回來了?逛的累不累?”蕭霖見他直接躺在了榻上,便問道。
楚言將剛剛的話原原本本的都告訴了蕭霖,笑著說:“我冇想到,表哥和舅舅會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他們了。”
蕭霖放下手裡的東西,也坐在榻上,拉著楚言的手,說道:“那是因為你值得被人喜歡。”
楚言當即臉就紅了,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你那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罷了。”
蕭霖俯身親了一口,“看來我得在快點了,不然以後到了京都,舅舅該看不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