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還給陸恒他們說了一下,還請教陸夫人,到時候該請誰來當見證人為好,當初潯兒拜親,尋的見證人就是濘州的知府大人,宣讀的是濘州的同知段時茁段大人。
陸恒和陸夫人想了想,想不出,倒是陸謹回來,說道,“不如就請段大人。”
段珵璟的父親,如今的刑部尚書,段時莘。
陸謹又說道,“宣讀的事情,就我來吧。”
楚言相信陸謹,當即暫時這樣決定,第二日就去拜訪了段大人。
段時莘冇猶豫便答應了,還抽空考教了潯兒課業,很滿意。
九月初十,薛老夫人親自帶著薛念去了蕭家,身後的嬤嬤還提著禮盒。
楚言和蕭霖一早便等到門口,這會兒家裡已經有客來了,陸家,段家,淩家,江家,越家,顧家,羅家,都派了人來。
後來就連小郡王都來了,薛老夫人越看越覺得此事辦的好,日後薛家自然也會幫助蕭家的。
“老夫人,阿念,快,你們請。”楚言說道。
薛老夫人被楚言扶著,往裡走,這寧園,她也是第一次來,又看楚言長得這般好看,想著難怪孫兒喜歡,她也喜歡。
後麵又看見證人是尚書大人段時莘,宣讀的是戶部侍郎陸謹,真是氣派,因著不必上族譜,便冇有那麼多步驟。
薛念跪在地上喊道,“爹爹,阿爹。”
楚言將他扶起來,送上準備好的長命鎖和玉佩,說道,“這些東西,你大哥和弟弟們都有,你也好好收著。”
蕭霖將玉佩給他佩戴在腰間,薛念手裡拿著長命鎖,一麵寫著薛念,一麵寫著長命百歲。
薛念當即有些哽咽,“多謝阿爹,多謝爹爹。”
蕭霖摸了摸他的頭,“好了,你大哥和弟弟可也給你備了禮的,去吧。”
“是。”薛念朝楚言看了一眼,見他點點頭,便去了一旁。
三個孩子確實給準備了禮,都是精挑細選的。
禮成之後,便開始用膳了,各位大人用過午膳,還要回去當值呢。
倒是淩家幾個小輩,同薛念慕兒玩的很開心。
小郡王還給準備了一份禮,原來也是小沅的兄長,那自然也是自己的兄長了。
這幾日,他都在寧園,說是過幾日要跟著宣親王去關山嶺,怕是年底都回不來呢,就想著這些日子就多來寧園陪陪小沅。
就這樣,薛鴻將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己兒子就認了個阿爹,不過,他現在還不知道,來年,薛念就不樂意去邊關了。
江晉元和段珵璟坐在一旁,看著薛念將長命鎖拿在手裡看了好半晌,聽到慕兒在叫他,才依依不捨的放入衣襟中。
“阿念那孩子,太過早熟了。”江晉元說道。
段珵璟說道,“還不是薛鴻那小子,說什麼身為男兒,再冇有比軍營更好的地方了,從小就將阿念帶在身邊,
他又不能時時看顧,怕是那孩子在軍營也是吃了些苦的。”
江晉元說道,“如今好了,也算是有更多的人疼他了。”
“是啊,也算是彌補了。”
*
十月裡,天氣轉涼,楚言讓人給孩子們準備冬衣,還讓人按照薛唸的尺寸給新做了幾身。
前些日子,楚言看他總盯著慕兒床上的一個布娃娃,估計是想要,可是又覺得自己是哥哥,不好開口,便讓人準備了棉花,自己給他做了一個新的,到時候正好和新衣一同送過去。
果然,薛念剛下了學,準備騎馬回家,霍雲說道,“小主子,這是剛剛蕭夫郎讓人送的東西,說是天氣轉涼,讓人給你新的了幾身衣服。”
薛念笑著說道,“嗯,那我回去便試試。”
誰知道,拿回去,一打開,裡麵不光有衣服還有一個布娃娃,大概一米長,娃娃的衣襬處還繡了阿念兩個字。
上麵還有一個紙條,是楚言寫的,彆人有的,我們阿念也會有的。
薛念眼眶又有些紅了,將娃娃抱在懷裡,覺得有阿爹真好。
薛老夫人本來也準備給薛念做新衣的,這樣想著,早膳的時候就提起了此事。
誰知,薛念直接站起身,說道,“祖母,阿爹給我做了新衣服了,你瞧。”
薛老夫人忙放下筷子,笑著說道,“來,祖母看看,嗯,不錯,這料子便是你耍槍都不會粘在身上,你阿爹對你是用心了,你也要好好對他們,知道嗎?”
薛念點點頭,“知道了,祖母。”薛念看今日表姑姑不在,便將凳子挪到薛老夫人身邊,低聲說道,“祖母,孫兒知道,祖母很喜歡錶姑姑,不過父親對此真的無意,他隻願對我阿爹許下諾言,
你若是執意如此,隻會與父親越來越遠,我知道祖母很關心我們,但是可能方法不太對,祖母不如早些給表姑姑找個歸處吧,她住在家中,總是有些不便的,更何況,這一年又似一年,彆把表姑姑給耽誤了。”
薛老夫人看著眼前的孫兒,她倒是冇想到,薛念小小年紀,還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果然是個好孩子,便說自己會考慮此事,薛念用過早膳就去了江宅,如今還要讀書呢。
嬤嬤見人走遠,又看薛老夫人對此垂淚,忙勸道,“老夫人應該高興纔是啊,小公子日後定然大有作為。”
薛老夫人說道,“你說的我如何不知,這些年,他們都不在家,若不是有心兒陪在我身邊,”
嬤嬤在身邊說道,“老夫人,可不是這般論的,心兒姑孃的家中也是得了回報的,早兩年,老夫人想為她議親,她死都不肯,若非如此,何至於如今這般。”
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如今想將人好生送回去,可不是那麼簡單了。
薛老夫人說道,“你去給我那堂兄遞帖子,就說請他來商議心兒的婚事。”
嬤嬤領命下去了,心裡隻希望這次心兒姑娘彆再鬨了。
薛唸對此毫不知情,這會兒正在江先生的學堂讀書呢,今日結束的早,剛過午時,慕兒說他阿爹在家裡等他們用午膳,於是薛念也跟著一同去了,還讓霍雲回去告訴祖母一聲,他晚上再回去。
幾個小崽兒一同去了寧園,楚言早就等在了院子湖邊的亭內,外邊放著碳烤爐,賀子木正在烤肉呢,今日莊子剛送來的羊羔,很是鮮美。
老遠看到幾個孩子回來,笑著說道,“回來了?去淨了手,然後就過來吃烤肉吧,夫郎他們可等你們半天了。”
“知道了。”說完就去了一旁洗乾淨手。
薛念走過來,好奇道,“子木叔,這是撒的什麼調料啊?這般香,我們在院門口都聞到了,慕兒還說一定是阿爹在烤肉吃。”
賀子木笑著說道,“這可是你阿爹的獨家配方,你若是想要,就去問他吧。”說完便用刀劃了一小塊,“來,嚐嚐。”
薛念咬過,“好吃。”
楚言靠在亭邊,說道,“好吃吧,我就是瞧著,你頗愛吃肉乾,想著今日不熱,正好一起吃個烤肉,改個口味。”
薛念說道,“謝謝阿爹。”
楚言摸了摸他的頭髮,看他今日穿的是給他做的新衣,便說道,“我瞧瞧,不錯,很合身,若是有什麼不好的,你隻管告訴我,或者告訴連琴姑姑,再不濟,告訴慕兒他們也成。”
薛念說道,“知道了,阿爹。”
小沅和慕兒已經開始吃了,楚言便也讓薛念坐在一旁先吃著,楚燼和蕭霖則是輪流給幾個孩子續肉。
隻吃肉有些膩,還準備了洗好的胡瓜,切了片,用胡瓜就著肉,味道也不錯。
楚言見薛念很喜歡那個調料和醬,便說待會兒給他包一些,若是要帶去邊關,到時候提前給他多做一些。
是的,楚言他們都以為薛念還是要去邊關的,不過,薛念還冇想好,他又想跟著楚言待兩年,又想去邊關,十分糾結。
午膳都吃的很不錯,午後也冇什麼事,楚言便讓他們去睡午覺了,家裡也給薛念準備了房間,這幾日,薛念在寧園休息的時候,慕兒總是過來陪著他。
小沅則是要粘著潯兒些,這不,潯兒這會兒就坐在床邊哄著小沅睡覺,其實也就是潯兒坐在床邊看書,小沅睡在裡側,潯兒便是不說話,隻坐在他旁邊都行。
見他睡著了,潯兒也合衣躺在外側,蓋好被子,也睡一會兒。
慕兒要鬨騰許多,進了屋子,就看到楚言給薛念新做的娃娃,走過去爬上床,“二哥,這個阿爹給你做的,這裡還有你的名字。”
薛念接過一看,和家裡那個很像,他看著這個就明白了,又看著屋子裡慢慢添置的各種新物件,就連刀劍都給備了一個架子,他記得前些天來的時候,都還冇有這些。
薛念坐在床邊,“睡吧,慕兒,待會兒還得寫文章呢。”
慕兒當即有些蔫蔫的,“哎,先生佈置的課業,太難了。”
薛念給他蓋好被子,笑著說道,“待會兒若是不會,我們就去問問大哥,他肯定知道。”
慕兒一下子就滿血複活了,點頭說道,“好,二哥也睡。”
“好,二哥也睡。”薛念躺在床上,慢慢也進入了夢鄉。
霍雲回來的時候,薛念還冇醒,他就坐在外間等著,這間屋子就在潯兒的院子旁邊,一牆之隔,而且屋子佈置的也很講究,看得出來花了心思的。
剛剛霍雲去裡屋看了一眼,薛念睡的很香,一手抱著慕兒,一手抱著一個布娃娃,霍雲看的有些心疼,便出來了。
在軍營,哪有這般精細的照顧啊,如今小主子有阿爹,有兄弟,也挺不錯的。
這些日子,他也感覺的到,寧園裡邊的所有人,對幾個孩子都是一樣的,有時甚至他都覺得對薛念還要好些。
午睡之後,中午吃的烤肉,衣服上難免有味道,又給準備了新衣服,薛念在軍營中,穿衣快的很,給自己三兩下穿好,又幫忙將慕兒穿好,就一起去了隔壁潯兒的院子。
這會兒潯兒也剛起,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就是小沅有些叫不醒,可是他中午聽說有文章要寫,隻好將人從被窩裡掏出來,讓笙一去備了濕帕子,給小沅擦擦臉,清醒清醒。
至於另外兩個,就讓蒼苔帶著他們去書房了。
如今潯兒的書房,又增加了一個桌子,就放在慕兒的旁邊,一旁的書架上,放著需要用的筆墨紙硯,幾個孩子都是一樣的,若是用完了,自有人補上。
潯兒牽著小沅過來的時候,另外兩個已經在練字了,文章還冇開始寫,主要是有些拿不準,需要問過潯兒再說。
就這樣,潯兒先給他倆講,讓小沅先練一會兒字,再來給他單獨講文章。
主要也是小沅這會兒還有些懵,練會兒字醒醒神,更何況,小哥兒到底不必科舉,所以潯兒對他冇有慕兒那般嚴苛。
如今有一個薛念,對待二人自當一般無二,因為楚言說了,薛念就和他弟弟冇區彆,那既然冇區彆,那便是怎麼說都行了。
於是,這一下午,霍雲就在屋子外邊聽蕭家大少爺,在屋子裡將薛念說了個遍,他都怕薛念一言不合,兩個在打起來,要知道薛念在軍營是最不服管的了。
薛念被罵,也根本不敢反駁,真是奇了怪了,當初他在軍營,他爹他都奮起反抗,可是今時今日,潯兒一個眼神,他根本不敢開口,隻能點頭表示馬上改。
潯兒見他認錯態度良好,便也更加用心的教他,這些年到底是在羅淮的手底下過了這麼久,自然是有些學問的。
不說彆的,對付他們幾個小的,還是綽綽有餘的。
用過晚膳,薛念回去的路上,都感覺潯兒唸叨的聲音還縈繞在耳邊,霍雲喊了他好幾遍,他才聽見。
霍雲問道,“小主子?你冇事吧?”心裡想著可彆是今日被罵的嚇著了?不應該啊。
薛念說道,“冇事啊,我剛剛就是在想今天寫的文章罷了。”
霍雲嘴巴驚訝的都要掉到了地上,“啊?文章?”
心想這蕭潯舟還是有兩把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