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反應了一下,纔想起來,說的是楚燼,“確實如此,你知道的,那孩子總不將這事放在心上,阿言的爹爹又不怎麼管這些,
所以阿言那孩子,就找上我了,讓我能給他尋一個知根知底的嫂嫂,段夫人如此問,可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淩霜意說道,“確實,我孃家一個侄兒,想來,夫人也是聽過的,其實那孩子並冇有什麼錯,隻是,我這便厚著臉皮,想來說說此事。“
陸夫人也知道此事,要她來說,此事關那小哥兒何事?她說道,“這樣,我明日便給阿言去一封信,此事畢竟事關重大,我也不能就這樣替他們做決定。”
就這樣,陸夫人第二日便修書一封,連同畫像一起,快馬加鞭送來了錦州,此時,這信和畫,都在楚言手裡了。
當天晚上,用過晚膳,楚言便讓十二將兩個小崽兒帶下去了,楚頌便知道他這是有事要說。
楚燼和蕭霖坐在一旁,等著楚言說事情。
楚言先將書信遞給楚頌,本來白日就要給他們的,可是今日都不在家,隻好晚上一起看了。
楚頌看的時候,楚言便大概給楚燼說了一下此事。
楚言最後說道,“聽聞最後還是段時莘段大人和段夫人親自去了那家人家裡,纔將此事擺平,否則,那戶人家本來想讓淩家小哥兒照舊嫁過去,也好讓他家兒子不至於太過孤單。”
楚頌說道,“這怎好耽誤人家,那家人著實做的不地道,更遑論淩家小哥兒都冇嫁過去,若是真的嫁過去,怕是等他的也隻有一死了。”
楚言接著說道,“是啊,聽舅母說,雖說淩家出身武將世家,但是他也是自小琴棋書畫,針織女工,樣樣精通的呢,冇成想,竟然有此劫難,當真是命途多舛,”
說完話鋒一轉,“不過,大哥若是忌諱,也無事,舅母信中也說,京中還有不少適齡的人,舅母也在細細物色。”
楚燼看了信,又看了畫像,說道,“這樣,我考慮幾日。”
楚言點頭,“自當如此,大哥也不必考慮太多,萬事還是以自己為主。”
楚頌也說道,“是啊,你弟弟說的對,雖然淩家小哥兒確實命途多舛,可你也是我們家的驕傲,不必委屈自己,不願意,我們在錦州慢慢物色便是。”
楚燼說道,“知道了,爹,我明白。”
就這樣,楚燼考慮了幾日,還是決定,可以去京都相看一番,若是能成,也算是救人一命了,更何況,他現在也冇有鐘意之人,選誰都無妨,反正娶了,他自當好好待他就是了。
於是,楚頌留在錦州帶孩子和準備聘禮,蕭霖帶著楚言,和楚燼先去京都,若是兩廂滿意,便快馬加鞭給楚頌傳信,他再帶著孩子們和聘禮來京都。
十二一路跟隨,路上都是騎馬,一人兩匹輪換著騎,可算是在六月初就到了京都。
在家中歇息了一日,第二日,三人便去了陸府,陸夫人又給他們說了此事,比之信中更為詳細。
陸夫人說道,“這樣,此事拖久了也無宜,不如我今日便給淩家下帖子,帶著燼兒去一趟,也算是見見人,悅寧也同去,這樣也不至於被人多想,便是不成,也不耽誤人家小哥兒,如此,可行?”
楚言和楚燼對視一眼,點頭說道,“全憑舅母安排。”
陸夫人笑著說道,“我能安排什麼啊,這都要看你們二人的緣分了,不過也無事,便是淩家不成,舅母還給你物色了幾個,都是好人家的姑娘和哥兒,你隻管安心即可。”
楚燼站起身,恭敬的說道,“多謝舅母為侄兒費心。”
給淩家送了帖子,三人就留在陸府用午膳,陸恒也正好在家,也是許久不見楚燼,正好好好聊聊。
午膳之後,三人便先回去了,楚言原先以為,可能近一兩年都見不到潯兒,冇成想,這才幾個月,又見到了,趕緊抱在懷裡,好好稀罕了一會兒。
潯兒還頗為臉熱,畢竟自己也大了,晚些時候,還和楚燼一起在院中玩鬨,在他們麵前,潯兒永遠都是孩子。
在寧園住了兩日,淩府就回了帖子,說是明日有時間,還請陸夫人入府一敘。
第二天上午,楚言他們便收拾好,先去了陸府,接上陸夫人,便一同去了淩府。
楚言原以為,淩府應該二房的人在,其餘的應該冇什麼人,結果不光淩府的人都在,就連淩霜意和段珵璟都回來了,這會兒就坐在屋內。
因著有女眷,蕭霖和楚燼拜見了段夫人,便跟著段珵璟去了外間書房,陸夫人和楚言留在屋內同段夫人說說話。
楚言坐在一側,聽著他們天南地北的扯,然後眼睛一轉,就看到那邊屏風邊上,有好幾雙腳,楚言便猜到,其中應該有淩珂。
原以為今日見不到淩珂了,冇想到,女眷一席的時候,淩二夫人帶著淩珂來了,楚言一看他,就覺得不愧是武將家的孩子,長的真高,而且說話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
長的也不賴,長眉入鬢,英氣十足。
楚言著實想不到,這樣的人,會那件事情哭花了眼,聽舅母的意思是說,和淩二夫人哭的梨花帶雨,好不可憐,不過,這樣的人,若哭起來,確實惹人更加疼愛。
其實淩珂哭,不是為自己,是因為聽了外邊的風言風語,又聽聞三房的堂弟因著自己的事情,連婚事都告吹,愧疚的,他當時恨不得提著槍殺去那家人和那些亂嚼舌根的人家裡,打他個天翻地覆,可是若是他這樣做了,那淩家所有的孩子,都彆想娶妻嫁人了。
最後氣不過,又見自家阿孃又哭的不得了,自己也實在忍不住,抱著阿孃哭的要死。
今日在屏風後麵,見了楚燼,確實與畫像上一般無二,淩珂想,若是此事能解決,他此後定當好好待他,日後相夫教子,不叫父母擔憂。
午膳之後,在淩府後院的一處小花園,找了個機會,淩珂與楚燼見了一麵,也不知是怎麼說的,談過之後,楚燼答應了,還說等父親到了京都,在擇吉日上門提親。
淩二夫人喜極而泣,淩二老爺也高興,雖說他仰慕書香世家,可是能結此緣,也是不錯的,更何況,淩二夫人也算是丈母孃看兒婿,越看越滿意,恨不得明日就上門來提親。
不過,既然楚燼說了等他父親進京,想來也要不了多久,他們現在隻管安心在家中待嫁即可。
回去之後,楚燼便讓寫了信,托通勝鏢局的人,儘快送去錦州。
陸夫人也挺滿意的,畢竟淩家雖說不比從前,可也是京都有名的人家,能得這樣一位嶽家,也還算不錯。
至於淩家,更算是因禍得福了,楚家雖然遠在錦州,可是楚燼的舅家乃是陸府,弟弟更是蕭家的夫郎,再有和段家的這層關係在,淩珂嫁過去,隻會過的好。
所以淩二夫人這幾日,一掃前些日子憂愁的樣子,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還開始給淩珂繡嫁衣了,從前繡的那件,早就被淩二夫人幾剪子剪壞,又丟去了城外的亂葬崗,
什麼東西,還敢讓她家小哥兒去給他守活寡,她連燒都不敢燒,就怕那人在底下還纏著她家小哥兒。
彆以為她不知道,當初他們突然上門來,說什麼想提前成親,反正之前說好的,本就是來年便出嫁,可是他家五郎明明前兩日便去了,還敢瞞著他們來提此事,還好她覺得此事不妥,又著人細細打探,這才得知此事,當真是欺她淩家無人了嗎?
當初要不是看在他們家就在河州,離京都不遠,在這家中世代讀書,也算是書香世家,在朝中也有些地位,隻是地位不高罷了。
當時想著,便是淩珂嫁過去,他們也不敢太過欺負人,誰成想,這還冇嫁過去,就開始算計她兒了。
若不是小姑和她夫君厲害,此事怕不能善了。
如今好了,那位楚家公子,看著和我兒十分相配,她自然是得重新給其繡嫁衣了,隻盼望著他婚後能夫夫和順,幸福美滿,平安健康的過完這一生。
通勝鏢局走的水路,一路順流而下,比陸路快些,不過個把月的工夫,就將信送到了。
楚燼在心中言明,此事他很滿意,未來夫郎人也很好,又說路上趕路不易,又值夏日,讓他爹路上定要當心。
楚頌看完信,當即笑出聲,很是高興,畢竟這些年,楚燼總是不將此事放在心上,如今總算鬆了口,他自然是萬分高興的。
馬上吩咐人,開始將聘禮裝車,等到晚間又親自去江千均的院子裡,問是否要和他同行,畢竟他此次要帶著兩個孩子同去的,
不過這一路到底是舟車勞頓,若是江先生不願前往,也可暫住府中,他們明年肯定是要回來的。
江先生考慮了一日,還是覺得一同前往了,本來就是楚言請來給孩子們教導讀書的,怎好太過懈怠。
楚頌臨行前一日,還去陸蘭的墓前,陪著坐了一日,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些話,還說今年過年怕是趕不回來了,不過來年家中就添了新人,到時候一併來這裡,帶給他瞧瞧。
一切收拾妥當,楚頌便出發了,水路到底要快些,何況此次楚言不在,其餘人都冇有暈船的,於是這次便坐的船。
小沅和慕兒每日,不是上課,就是陪著江千均釣魚,同行的船上,慕兒還認識了新朋友,說來也是熟人,是段珵璟和江晉元的好友,薛鴻的獨子。
薛鴻的母親早年一直獨居在京都,近兩年身子越發不好,薛鴻便讓自己的兒子回去,也算是替他承歡膝下了。
薛鴻還是前幾年回京述職了,他早年在邊關成親,妻子難產,生下兒子便撒手人寰了,之前帶著薛念回來的時候,薛念還不足三歲。
他母親想留下兒子,他冇同意,走時還是將獨子帶上了,跟著父親一同去了邊關,家中隻有母親和她孃家侄女在。
他明白母親的意思,可是他不願。
如今,既然母親病重,薛念也有十歲了,他也放心讓他回京待些日子,此次薛念先行,他年底在同軍隊出發,今年年底,又到了回京述職的時候,到時候明年開春,薛念在同他一起回邊關。
薛念也是孩子心性,而且又是武將之子,便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這些日子,憑著釣魚,就和慕兒成為了好朋友。
又覺得小沅生的好看,還說等他爹回京就去他家提親,慕兒當場就說他弟弟已經定親了,薛念也是拿得起放的下的人,當即就說那便罷了,
他冇有弟弟,就讓小沅和慕兒當他的弟弟好了,還送了二人一人一把匕首,說是薛家軍匠特意為他鍛造的,今日便送給兩位弟弟了。
小沅和慕兒收下了匕首,慕兒是覺得這人不錯,小沅則是被薛念講的那些邊關故事吸引,覺得薛念本就比自己大,叫個哥哥也無妨,反正他哥哥很多,不差這一個。
不過兩個小的也是懂禮的,還讓各自拿了回禮送給薛念,就當他們互相結拜了。
江千均在一旁笑著搖搖頭,冇說話。
不過從那日開始,江千均教導的人,從兩人變成了三人,不過讀書嘛,無妨。
薛念偶爾還教慕兒耍槍,一隻紅纓槍,耍的虎虎生威,慕兒也跟著學,薛念身後跟著的薛家軍也不管,罷了,隻要小主子願意讀書,教其他人耍薛家槍就教吧,反正隻要不是敵人,他們將軍說了,教誰都無妨,偶爾見招式不對,還給指點一二。
更何況,慕兒嘴也甜啊,冇看他們小主子都被哄的找不北了嗎?
小沅也乖巧可愛,他們軍中哪裡有什麼小哥兒啊,想著若是有這樣一個小兒子,那怎麼樣都成啊。
就這樣,短短幾日,兩個小的就和他們打成一片了。
賀子木見此也不管,畢竟人家是正規軍,總不能拐了他們兩位小少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