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一下就下到了十月中旬,這天剛剛放晴,村子裡的人就忙著下地乾活了,隻是連日的雨,地裡的土有些鬆軟,不太好弄,於是,村子裡又開始忙了起來。
每日都能看到在田裡忙碌的身影,又或是在山上砍柴,待曬乾,冬日裡也好取暖。
墨竹他們也是一樣,一些人去翻地,一些人去山上砍柴,不過砍柴是為了做飯燒火,冬日取暖家裡有另外的炭,是周管家從府城給他們送來的,楚言他們用的是銀絲炭或者白炭,而他們這些仆從,用的則是黑炭。
每年約莫這個時候,周管家便會讓人送來這些東西,倒是無需他們操心,他們隻需要伺候好主子們即可。
這雨雖停,可這天,卻越發的冷了,楚言如今都穿上夾襖了,連琴她們則是趁著雨停,趕緊將各屋子裡的被子都拿出來曬曬。
楚言坐在廊下,將腳塞到月亮的肚子底下,好歹暖和些,一旁還烤著盆火取暖,王琪在一旁吃著鹽煮花生,和他說著話。
王琪說道,“我阿孃也不知道怎的,這兩天又變了,說是隨我們自已,她不管了,我阿孃突然這樣,我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楚言笑著說道,“怎麼?難不成一定要王嬸子日日都在你麵前唸叨,你纔開心啊。”
王琪說道,“那倒也不是,隻是我和宇哥這兩天也商量了,想著要不然就順其自然嘛,有的話就生,冇有便罷了,誰知道阿孃突然這樣啊。”
楚言勸道,“哎呀,也冇事,萬一這王嬸子一不催你們了,這孩子一下子就有了呢,到時候你在給王嬸子一個驚喜,不過,也不要太心急,冇有也冇事,反正也有睿兒了。”
王琪笑著說道,“你說的對,我也是這般想的,嘿嘿嘿,你家這個花生真好吃,怎麼做的?”
楚言說道,“前些天剛收的,冇有曬乾,直接洗淨後,用鹽水和香料一起煮,香料就是八角、桂皮、花椒這些,煮過之後,最好在浸泡一夜,味道更好。”
王琪說道,“還是你會吃,我家好像今年也種了些花生,明日我就讓阿孃也煮一些。”
“好啊,這個花生下酒也不錯。”楚言說道,“若是嫌麻煩,直接帶殼炒熟,味道也不錯,冷了之後,放的時候記得要收好口,不可敞著。”
王琪笑著說道,“知道了,改日就試試,對了,我怎麼聽說你明年就要去京都啦?何時出發?”
楚言說道,“可能年後吧,到時候和爹爹他們一起,先回錦州一趟,你也知道,潯兒今年都十歲了,他的老師也在京都,前些日子還來了信,問潯兒何時回去,
再一個,潯兒的叔叔,來年也要大婚,我們也得回去一趟,正好一同去了。”
王琪問道,“那你們何時回來?”
楚言想了想,“應該要住兩年,之前想著在村裡多住幾年,可是如今想來多有不便,潯兒是有老師了,
慕兒雖說跟著江先生,可是那畢竟是小郡王的老師,還得給他尋一個,小沅雖然是個小哥兒,可是我也希望他能讀書習字,縱使是不能科考,也需讀書明理。”
王琪聞言說道,“的確如此,我哥哥每天也是,晚上回來,還會看看萱兒練的字如何。”
楚言說道,“是啊,做父母的,無論如何,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越來越好嘛。”
“對,我也希望睿兒可以無憂無慮的長大。”王琪接著說道,“這雨雖停,可是越發冷了,怕是再過些日子,屋子裡都得燒炭了。”
楚言看著外邊的風吹動著院子裡的樹,“感覺今年會提前下雪了,怕是等不到臘月,十一月怕是就要下雪了。”
王琪笑著說道,“那感情好啊,瑞雪兆豐年嘛,到時候下大雪了,我來找你堆雪人,等平哥兒回來,我們再去河邊釣魚吧,今年我們一定要多穿些,切不可受寒了。”
楚言也笑著說道,“放心吧,不過我們得悄悄的去,不能帶潯兒他們。”
“什麼事情不能帶我啊,阿爹。”潯兒又對王琪說道,“琪阿麼。”
王琪笑著將潯兒拉到身前,“不會不帶你,到時候你們幾個孩子一同去。”
潯兒問道,“去哪?”
楚言解釋道,“你琪阿麼說,下雪了,我們就去河邊釣魚,到時候帶上你們一起去玩。”
潯兒說道,“下雪的話,小沅和慕兒肯定又要開始他們的鴨子大軍了。”
王琪也知道這事兒,他家都還有幾個之前做的模具呢,說道,“冇事,到時候讓睿兒過來同你們一起玩,我感覺睿兒開朗了不少呢,多虧了慕兒呢。”
楚言說道,“肯定是慕兒話多,什麼事情都要問清楚,和他一起,確實會說什麼話。”
王琪說道,“哎呀,慕兒多可愛啊,潯兒也可愛,小沅也可愛,都可愛。”
楚言笑著說道,“你可真是端水大師。”
幾人都笑了起來,連琴還給他們續了茶水,潯兒待了一會兒,就先回去了,說道,“阿爹,琪阿麼,你們先聊,潯兒先回書房了。“
楚言說道,“去吧,寫累了,就出來走走,彆一天都待在屋子裡,也得出來透透氣。”
潯兒說道,“知道了,阿爹。”
王琪見人走遠,說道,“時間過的可真快啊,潯兒都越發穩重了。”
楚言說道,“我倒情願他活潑些呢。”
兩人聊了半晌,楚言還留了王琪吃了午膳纔回去。
午後,楚言冇在廊下靜坐了,也去了書房,潯兒在一邊看書,他就在另一邊作畫,還冇畫兩幅,蕭霖和段珵璟也在一旁對弈,倒也是一番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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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楚言所料,十一月初,華縣便開始下雪了,蕭政來信說,懷縣下的更早,十月底就在下了,他這日子忙著處理雜事,而且朝廷的調令也下來了,讓他來年四月回京述職,吏部的百官考績上,他這三年都是優。
懷縣的政務處理的井井有條,稅收都上漲了不少,而且又有陸謹他們在背後操作,這次回京應該是十拿九穩了,隻是不知道是調去哪裡。
蕭政還說今年可以在家過年,他將手裡的事物交接完成,應該年前能趕回來,這也算是個好訊息了,原先還以為,今年是不能在一起過年了,如今這樣,倒也是正好,來年也好一用去京都。
楚燼他們也來了信,說是應該十二月中旬到,這些日子在查賬,等他們安排好,就和楚頌一同前來。
楚言將信看了又看,可高興了,蕭霖笑著將人抱在懷裡,問道,“這般高興?”
楚言抬頭望著他,“當然了,也是很久都冇有見到爹爹和大哥了。”
蕭霖說道,“我問過段兄了,子安的婚事在年底,我們可以在錦州多住些日子,阿政他們先去京都也是一樣的。”
楚言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蕭霖笑著看著他,“怎的還像個孩子似的,這下更高興了?”
楚言點點頭,“高興了,不過有你陪著我,我更高興。”
蕭霖低頭親了一下,“你高興,我就高興,夜深了,睡吧。”
說完就將楚言抱著去了床上,如今下雪了,屋子裡燒了炭,穿著裡衣都不覺得冷。
剛準備做點什麼事情,外麵突然傳來敲門聲,“爹爹,阿爹。”
“爹爹,阿爹。”慕兒和小沅在外麵敲著門。
楚言伸手推著蕭霖,“好像是小沅和慕兒的聲音。”
“哪有,你聽錯了。”蕭霖又準備低頭繼續。
“阿爹,阿爹。”
楚言將人推開,“哎呀,真是他們,你趕緊去看看。”
蕭霖沉著臉穿上裡衣,去了外間,一打開門,不是這倆小冤家還能是誰!
慕兒問道,“爹爹,我們敲門,你為什麼不開。”
小沅也說道,“是啊,爹爹,我和二哥手都敲痛了。”
十二和賀子木一人抱一個,用被子裹著,兩人憋笑著,將倆孩子放入房中,就收了被子。
慕兒和小沅也隻穿著裡衣,進了屋子就直奔裡屋,邊跑還邊喊阿爹。
蕭霖撐著門,挑眉看著門外的兩人,也不說話。
十二率先說道,“公子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說完就先走了。
賀子木反應慢半拍,看著蕭霖的臉色,趕緊也說道,“主子早些休息,我,我先下去了。”
蕭霖看兩人都冇影了,獨自吹了會兒冷風,平靜了些,也回了裡屋,兩個皮猴子這會兒已經一左一右的挨著楚言,擎等著楚言給他們講故事了。
蕭霖走過來,坐在床邊,問道,“你們倆怎麼過來了?這麼晚了,一路過來,吹著了怎麼辦?”
一抬眼看楚言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蕭霖頓時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咳了一聲。
慕兒說道,“明日我們休假啊,爹爹你忘了,你之前說過的呀,休假的時候可以和阿爹睡。”
小沅也附和道,“是呀,爹爹,你不會忘了吧。”
慕兒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叉著腰,“好啊,我就說怎麼這麼久都冇有來接我們,原來是把我們倆忘了!”
小沅看他二哥都站了起來,他也跟著站起來,叉著腰,看著他爹,要個解釋。
楚言則坐起身扶著他倆,笑著看著蕭霖。
蕭霖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道,“好吧,這次是爹爹不好,”將兩人都抱過來,“說吧,要什麼補償,隻要不過分,爹爹都答應你們了。”
慕兒趴著想了想,“那我要和阿爹多睡幾天。”
小沅一聽,覺得這個好,“好呀好呀,這個好,我要和阿爹多住幾日。”
蕭霖說道,“這個不行,你們大哥可是四歲就一個人住了,你倆都五歲了,還這般粘著阿爹?”
小沅說道,“爹爹騙人,大哥說了,他雖然不和你們住,可是要不就是和段伯伯,要不就是十二叔。”
蕭霖說道,“你們兩個不也是一樣嗎?說起來,你們還是一起睡呢,再過兩年,就該分開睡了。”
一聽這話,兩人都不乾了,抱在一起,一個勁兒的不肯,楚言見他們越說越多,兩個小的都要哭了,趕緊勸道,“好了好了,今日先和我們睡,為了補償呢,明日也可以,不過,隻此一次啊,
至於分開睡的事情,再過兩年吧,你們先下還小,等來年去了京都,各自有了院子,自然就分開了。”
慕兒說道,“那我也要和小沅一個院子,不要分開。”
小沅也說道,“對呀對呀,我要和二哥一個院子。”
楚言也不和他們爭辯,“好好好,等那個時候再說,現在可以睡了吧,馬上都子時了,再不睡,明日該冇精神了。”
這下子兩個小的這才安心的睡在楚言兩邊,乖乖的睡著。
等他們睡著了,蕭霖就將慕兒也放到了床的裡側,和小沅挨在一起,他自己則抱著楚言,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天剛亮,依舊是蕭霖先醒了,穿戴好之後,坐在床邊看著睡著的三人,隻覺得心裡暖暖的,低頭挨個親了一下額頭,又往爐裡添了些炭,這纔出了門。
先去了潯兒的屋子,進了,見屋子裡還挺暖和的,也就放心了,走到床邊,潯兒聽見動靜也醒了,揉了揉眼睛,喊道,“爹爹。”
蕭霖問道,“可要再睡一會兒?”
潯兒搖搖頭,“不睡了,要起來了。”
然後蕭霖久違的給潯兒穿了一回衣服,收拾打扮好,還給潯兒編了頭髮,這才同他一起出來。
潯兒問道,“阿爹和弟弟們呢?可起了?”
蕭霖說道,“還冇呢,待會兒可是要跟著十二習武?”
潯兒說道,“嗯,昨天和十二叔約好了。“
蕭霖點點頭,“那你去吧,待會兒到前廳來用早膳。”
潯兒答應之後,就跟著十二去了後院。
蕭霖也先在院子裡打拳,從前他也是這般鍛鍊的,畢竟要上山打獵,冇有點拳腳功夫,怕也是不行的。
出了一身汗,又拿了衣服,去浴堂簡單的沖洗了一下,這纔回了前院,說來也該用早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