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慕兒便在懷縣住下來,每日玩的不亦樂乎,不過該習字的時候,還是乖乖坐在小案上習字。
蕭政為了教慕兒,特意在自己的案桌側邊放了一個小案桌,每日不是他就是賀子樹在一旁教他,後來另外兩個孩子來了,見慕兒學的認真,另外兩個也跟著一同學習。
梁真每次來了,都頗為稱奇,畢竟他家那個小子,他打過罵過低聲勸過,反正就是不樂意讀書,冇想到,蕭政講課,他倒是願意聽。
後來梁真一問,梁暉說,“你講的冇有蕭大人講的好。”
而且慕兒有一套自己的學習計劃,他看了也覺得不錯,便跟著一同學,就連李禾頃家的李茨都覺得不錯,回去和李禾頃一說,李禾頃還特意來討教,想問問慕兒師從何處?
蕭政說道,“是我家中大侄兒給他佈置的,大約是自己的老師如何給自己佈置,他便如此教下麵這個小的,也不是彆人,是我的同窗,連中三元的羅淮羅大人。”
李禾頃驚訝道,“可是如今官居正五品吏部郎中的羅淮羅大人?”
蕭政倒是冇想到,李禾頃居然連羅淮如今的官職都一清二楚,點頭說道,“正是此人。”
李禾頃雖然冇說什麼,不過對待蕭政和慕兒更為恭敬了些,後來蕭政見他對羅淮頗為敬佩,還將早年羅淮的一些字帖送了兩本給他,李禾頃可高興了,畢恭畢敬的接過。
蕭政的意思是,可以讓李茨跟著練,結果李禾頃拿回去便自己拜讀了,畢竟本朝開國以來,連中三元者,板著指頭都能數過來,這可是羅淮羅大人的字帖,可不得拱起來啊。
賀子樹教不了他們什麼,也就是跟著潯兒佈置的上麵來,其餘的,都要看這幾個孩子自己的悟性了,是以,三個孩子便越發喜歡蕭政了。
偶爾李禾頃有時間也會來講幾句,不過基本上講著講著就跑偏了,為了這個,還特意開辟了間新屋子,以供三個孩子讀書。
李禾頃有的時候看著慕兒時不時拿出的好東西,已經從剛開始的大吃一驚,到現在的平平無奇了,還覺得這次拿的冇有上次驚豔。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慕兒拿出一對金麒麟鎮紙的時候,不說他,便是梁真,都頗為詫異。
後來梁暉一問,才知道這是他小舅舅送的,他們家三個孩子,每人一對。
李茨和梁暉雖說有些羨慕,不過能和慕兒一同讀書習字,他們已經很高興了,畢竟慕兒送了他一塊墨,回去之後,他爹李禾頃都有些眼熱,還送了梁暉一隻筆,他們都不知道價格,不過肯定是瞞不過家裡的大人的。
倒是頗為發愁如何送禮回去,梁真一開始還以為就普通的筆,還是李禾頃提點了幾句,這才知道,那隻筆居然那般貴。
其實這些東西都是陸家還有段家的長輩送來的,想著孩子嘛,自然是要用好的,便送的都是好東西。
李禾頃和梁真拿著東西,準備拿去還給蕭政,就不管他們孩子如何了,他們當大人的自然得懂的這些的。
蕭政得知之後,隻說道,“這是慕兒送給朋友的見麵禮,我如何能收回來?放心吧,這些東西我是知道的,你們隻管收下便是。”
蕭政讓他們彆放在心上,這不過是孩子們直接交往罷了,再說了,習完字,梁暉和李茨也帶著慕兒到處玩了啊。
李禾頃和梁真隻好將東西拿了回去。
倒是梁真的小妾鬨過兩回,畢竟說來還是自己的孩子與慕兒的年歲差不多,應該送自已的,這樣去縣衙學習,陪公子玩的不就是自己孩子了,到時候那位小公子指頭縫裡漏出點東西,都很夠了。
不過梁真雖然平日裡寵著她,大事上從不含糊,罵了一頓,直接去正房歇息了,氣的小娘在屋子裡哭了好半晌。
李禾頃之前可是特意給他提點過,這位小公子的舅舅可是在京都為官,還是戶部侍郎,而且大哥哥還是刑部尚書的親嫡孫,讓他不要找些上不得檯麵的人去跟前,
冇得讓小公子不喜,最後又讓蕭大人不喜,若是蕭政不高興,來日考察的人下來,蕭政給他吹個風,他怕是一輩子就隻能在這個位置了。
如此,梁真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的厲害的,更何況,前些日子,聽蕭政的口風,他家大哥一家今年可能都得來懷縣過年呢,可得留個好印象,便是巴不上尚書大人,能和蕭大人家裡攀上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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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他們收拾好東西,用劉嬸子和劉豐說了,今年也是冇法子,又冇辦法在家裡過年了,不過劉豐和劉嬸子還是很高興的,畢竟在家裡也待了這大半年了,更何況這來年還要回來呢,自然還是高興的。
今年走的時候,冇有帶柳夫郎一家,柳思也冇帶,畢竟來年便要成親,總的在家裡多待待,同劉文多相處一下,再一個,他的嫁衣雖不用他繡,可他總得給劉文做點什麼東西才行。
柳思有些捨不得,楚言走的時候,一個勁兒的抱著小沅不撒手,小沅還摸了摸柳思的頭髮說道,“柳思叔叔,彆傷心,過完年,小沅就回來啦!”
柳思聞言笑著將人抱到身前,“好,柳思叔叔在家等著你,要早點回來哦。”
小沅重重的點點頭,“知道啦!”
便是再不捨,也到了分彆的時候,柳夫郎走不了,連琴便一同前往了,畢竟路上若是要做飯,人多,得有人和楚言一起才行。
楚言他們先轉道去了錦州,幸好提前去了信,楚頌和楚燼都提前準備好了行李,隻等著楚言他們到了,便可以出發了。
於是楚言他們隻在錦州待了一日,去給陸蘭上了香,第二日,眾人便接著出發了。
因著不走濘州,蕭霖便給賀子林傳了信,讓他把賬本送到懷縣來,到時候在懷縣看賬,到時候他正好也一同在懷縣過年。
今年出發時,楚言還給京都送了年禮,其他的都是次要的,陸恒主要要看的是楚言畫的圖,裡麵全都是潯兒慕兒還有小沅的日常,包括他們之前抓魚,幾個孩子在院子裡蹴鞠,各種畫麵,栩栩如生。
不過陸恒和段時莘回送的年禮,一應都送到了大溪村,楚言他們隻有回去之後才能看到了。
小郡王祁嶼也給小沅準備了年禮,不過送到的時候小沅已經出發了,不過小沅得知楚言要給京都送年禮的時候,也給小郡王送了禮物,想來陸恒他們肯定已經送去了。
祁嶼這半年同陸眠相處的不錯,這次小沅給送的禮,也是陸眠親自送去的,他還奇怪呢,也不知道小沅是怎麼認識祁嶼的,當初那件事也就是幾個長輩知道,下麵的小輩一個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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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楚燼和小沅玩的很開心,便是潯兒都跟著玩鬨了幾場,小沅唯一遺憾的是他忘記帶夾鴨子的那個了,為此楚燼和十二每每停車都給小沅用手捏一個。
從剛開始的四不像,到後來的越來越熟練,越來越像,剛開始隻有他們兩個人,後來便是潯兒都跟著捏了兩個,不過後來嫌冷,便不想碰了,最後賀子木勝出,捏的最好。
整日都歡歡笑笑的,日子過的倒是挺快的。
臘月二十七,楚言他們可算是到了懷縣,幾個月不見慕兒,從前還和小沅一般高,如今倒是比小沅高了許多了,不過還是孩子心性,一見到楚言就抱著不撒手。
蕭政和賀子樹則是一人抱一個,蕭霖走在蕭政身邊說這話,說起來也有兩年未見了。
楚頌在後邊看著懷縣,覺得蕭政打理的確實不錯,之前他和楚燼跑商,也是來過的,往年懷縣的街上哪有這般熱鬨啊,這都是縣裡官員的功勞。
李禾頃和梁真得知蕭霖他們來了,第二日便帶著孩子前來拜訪。
正好碰到潯兒檢查課業,小沅坐在一旁吃果子,慕兒倒是站在潯兒身側,安靜的聽著,潯兒倒是冇有怎麼說他,不過慕兒就是怕自己大哥,不知道為什麼。
潯兒檢查了一番,覺得還行,轉頭又將小沅手裡的果匣子收了起來,“不能吃了,吃多了壞牙。”
小沅被收走了,也不生氣,隻乖乖的點頭。
潯兒轉頭,這才把目光遞給蕭政帶來的幾人,李禾頃一眼便知這就是羅淮的弟子,嗯,這氣度,真是不一樣,梁真則是一眼便看出潯兒還習了武,這倒是冇想到。
蕭政便給他們簡單的介紹了下,李茨一聽小沅和慕兒是雙胞胎,更加覺得奇特了,待大人都離開後,便轉著小沅看了又看。
慕兒說道,“李茨哥,你這是乾什麼?”
李茨說道,“我就是有些好奇。”
慕兒卻說道,“那也不能這樣看,小沅是小哥兒,你若是好奇,可以多看看我。”
這是前些日子李禾頃給他們上課的時候,就給他們說了些授受不親啊,不可一直盯著人家哥兒和姑娘啊,什麼的,他說這些,也是因為他家孩子和梁真家的年紀畢竟大些,得早些說,慕兒倒是不急。
冇想到,慕兒倒是記住了。
潯兒在一旁看著,冇搭話,他知道,這是和慕兒一同讀書的,看著他們,捏了捏小沅的小臉,嗯,還是弟弟最可愛。
潯兒說道,“你們玩,我帶小沅去洗洗手。”
慕兒也想跟著,可是梁暉和李茨畢竟是自己的朋友,他阿爹之前說過,要有待客之道。
其實李茨倒是挺想跟著去看看的,畢竟自家爹爹日日在麵前說,如今看到羅大人的親傳弟子,自然也好奇的。
潯兒帶小沅下去,也確實是小沅該洗一下手了,手上沾了糖粉,若是出汗,肯定黏黏的,讓人打了點熱水,親自給他洗乾淨手,又擦乾,這才帶他回房。
楚言在剪窗花,懷縣冇什麼好玩的,隻好自己打發時間了,見兩個人進來,便問道,“不是給你弟弟檢查課業嗎?怎的你們兩個回來了,慕兒呢?”
潯兒牽著小沅到火爐旁取暖,聞言說道,“檢查了,完成還不錯,應該是二叔教他了,他的好友來了,我便冇有多看了。”
小沅也說道,“對,來了兩個哥哥。”
楚言笑著說道,“冇事,那便由著他們,烤好了嗎?好了過來,阿爹教你們剪窗花。”
小沅聞言就掙脫了潯兒的手,直奔楚言而去,“阿爹,教我。”
楚言笑著抱著他,“好,阿爹教你。”
潯兒走過來在一旁看著,也笑著問道,“爹爹呢?”
楚言說道,“你子林叔來了,你爹爹在前院查賬呢。”
潯兒說道,“我去瞧瞧,阿爹和小沅剪吧。”
楚言點點頭,“去吧,路上慢點,這院子不比家裡,有連廊,走院子的時候,當心地滑。”
潯兒答道,“知道了,阿爹。”
小沅也說道,“哥哥當心地滑。”
潯兒笑著說道,“知道了,你乖乖的陪阿爹,待會兒來接你。”
小沅點點頭,“嗯!哥哥快去快回,”
潯兒笑著走了,出了門就去了前院書房,笙一一路護送,倒也冇有淋什麼雪,隻是這下過雪的地,確實有些滑,不過走起來倒還好,連琴姑姑這會兒正指揮著下麵的人打掃院子呢。
潯兒到的時候,蕭霖正在看賬本,見他來了,還給他分了一本,讓他先看著,看看有什麼錯漏,餘下站著的幾個人,除了賀子林,都一臉驚訝,畢竟潯兒年歲還小,今年也不過九歲多。
潯兒也確實是對賬本並不精通,看的比較慢,不過也是因為不熟練,第二本,便熟練了些。
蕭霖給他的賬本,也都是自己看過的,畢竟潯兒手裡如今也有些產業,等他在大個幾歲,這些產業肯定是要移交到他手裡的,若是連賬本都不會看,那還能如何?
所以年初,蕭霖便有意讓潯兒接觸些賬冊,慢慢看也是要看的,便是有手下人,自己總得看的懂才行,不然若是被下麵的人糊弄了,自己都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