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兩人連滾帶爬地衝到了翻倒的裝甲車旁,利用車體和牆麵形成的三角區域暫時獲得了喘息。
車體金屬尚溫,上麵布滿了爪痕和彈孔,駕駛艙裡隱約可見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兩人藉助位置優勢,和變異犬纏鬥
遠處那隻黑白巨犬的目光緩緩掃過屍山血海的戰場,又看了看遠處人類營地中心依然堅固的核心防禦和仍在噴吐火力的剩餘裝甲車。
或許是意識到傷亡已經足夠,或許是人類中心防線的火力依然猛烈,又或許是認為“驅逐”和“震懾”的目的已經達到
它再次仰頭,發出一聲與進攻時截然不同的、悠長、蒼涼、彷彿帶著一絲疲憊與悲愴的嚎叫。
這聲音穿透戰場,清晰地傳入每一隻變異犬的耳中。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正在進攻、撕咬、追逐的變異犬,動作齊齊一滯。
然後,它們開始有條不紊的撤退。
普通變異犬率先調頭,叼起地上受傷或死去的同伴,沉默地退入黑暗。
進化體們則留在最後,麵對著人類的方向,緩緩後退,猩紅或黃濁的眼睛裡依舊燃燒著冰冷的仇恨與警告,彷彿在說:記住今夜,記住這是誰的領地。
黑色的潮水,如來時一般,緩緩退入廢墟的陰影與裂縫之中,消失不見。
留下滿地狼藉、衝天的火光、瀰漫不散的血腥與焦臭,以及回蕩在夜空中的、無數傷者的痛苦呻吟與倖存者劫後餘生的壓抑哭泣。
槍聲漸漸停息。探照燈無力地掃過戰場,光柱下是殘缺的屍體、破碎的窩棚、燃燒的殘骸、以及蜿蜒流淌、幾乎匯成小溪的暗紅色血液。風嗚咽著吹過,捲起灰燼和血腥氣。
李夢癱坐在車體旁,柴刀脫手落下。她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分不清是脫力還是後怕。陸峰靠著她坐下,撕下一條相對乾淨的布,死死按住左臂上最深的傷口,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小型戰爭的屠場,聽著那彷彿永遠不會停止的呻吟聲。
基地中心,廣播再次響起,聲音嘶啞而沉重“所有倖存者,向指揮所前廣場集合清點人數,救治傷員。重複,所有倖存者……”
李夢感到陸峰的肩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她轉過臉,對上他依然沉靜的眼睛。“能走嗎?”他聲音有些啞。
她點點頭,想伸手去撿柴刀,手指卻軟得不聽使喚。陸峰用沒受傷的右手替她拾起,遞過來,指尖短暫地擦過她的手背。
他們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步挪向指揮所前的廣場。那裡已是哀鴻遍野。
傷者太多,藥品卻少得可憐。醫護人員在人群中急促穿梭,隻能優先處理最致命的傷勢。李夢看見一個被咬斷腿的男人分到了一小粒藥片。
她和陸峰的傷不少,但還未到優先的標準。兩人默默退開,在廣場邊緣一處勉強避風的殘垣後坐下。
李夢從空間裡取出之前屯的消炎藥,又拿出一瓶摻了靈泉水的水囊。自己服下後,她將水囊遞給陸峰。
“喝點水,你流了很多血。”
陸峰接過去,吞下藥片,又仰頭喝了幾口水。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