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夜,營地像一個綳到極限後微微鬆馳的弦,表麵喧囂下藏著詭異的寂靜。
陸峰靠坐在窩棚口,他已經這樣坐了三個小時,耳中過濾著風聲、遠處模糊的說話聲和偶爾異常的窸窣。
李夢在他身後蜷縮著睡覺,呼吸均勻,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和警惕。
手上的腕錶在淩晨兩點準時震動,李夢揉著眼睛,坐起身,又揉了揉酸澀的太陽穴,發現陸峰已經轉過頭,無聲地將那把弩箭遞了過來。
“有情況嗎?”她接過弩,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沙啞。
“不確定。”陸峰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隻有氣音,“太安靜了。蟲鳴、鼠竄聲從午夜開始就幾乎沒了。”
李夢心頭一凜,睡意徹底消散。她挪到窩棚口,接替陸峰的位置。
“你趕快去休息一會吧,後半夜我來守”
“好,有動靜叫醒我”
陸峰沒有立刻去睡,而是側耳又聽了片刻,才躺下。
將鏟子放在手邊。閉上眼睛淺眠。
交接完成。李夢握緊弩,目光投向窩棚外。他們的窩棚位置在營地最外圍,再往外十幾米就是無邊的黑暗和廢墟的剪影。
基地中心的燈光提供著些許照明,讓這片邊緣地帶處於半明半暗之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守夜是件很無聊的事,盯著盯著就開始犯困。李夢努力集中精神,但連日的疲憊讓眼皮開始打架。她掐了自己一把。一下子就清醒了。
突然,遠處傳來密集的“沙沙”聲,混著壓抑的喘息和刮擦碎石的聲響。
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李夢心頭一凜,睡意全無。她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向窩棚。那聲音更清晰了。
她猛地撥開門簾,快速出了窩棚,向聲音來源望去。聲音很遙遠,卻正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逼近。
起初,什麼也看不清。隻有月光投下的光斑。但漸漸地,她發現那些光斑照亮的區域,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一片一片緩緩起伏,不斷擴張的黑色陰影,正從廢墟的每一個缺口、裂縫、陰影中出來。
那些陰影在不斷移動,距離她們的窩棚越來越近。
李夢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她瞪大眼睛,試圖分辨那是什麼。直到第一排黑影進入基地邊緣燈光照到的邊緣區域
黃濁的眼睛。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如同地獄的繁星,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充滿怒意的光。每一雙眼睛下方,都是一個嶙峋而矯健的輪廓,油亮或斑禿的皮毛在微光下泛著詭異的色澤。
竟然是變異犬。不是幾隻,幾十隻,而是……多的望不到邊。
它們沉默地前進,沒有狂吠,隻有喉嚨裡滾動的低吼和爪子刮擦地麵的沙沙聲匯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它們的陣型並非雜亂無章,普通的變異犬填滿了每一寸空隙。
隊伍前方,是幾十個格外高大、健碩、甚至形態發生明顯異變的身影,那是變異犬類進化體。
有的肩胛骨高高隆起,覆蓋著骨板,有的唇部裂開,露出交錯如鋸的利齒,有的尾巴末端長著骨捶。它們如同軍隊的先鋒方陣,沉默,肅殺,充滿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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