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一腳踹開丁妍家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板門時，丁妍正蹲在牆角洗著半截蕨根。
昨晚妹妹吃了蕨根粉後，好奇是什麼東西做的，她看著妹妹難得露出點活力，便答應晚上帶回來給她看。
巨響嚇得她渾身一抖，手裡的蕨根掉在地上。
“強、強哥……”丁妍的臉瞬間白了，下意識用身子擋住後麵床上瑟瑟發抖的妹妹。
王強慢悠悠地走進這間比狗窩強不了多少的棚屋，瘦猴和鐵頭跟在他身後，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三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屋裡每個角落。
“日子過得不錯啊，”王強踢了踢腳邊的蕨根，粗糙的根塊滾了幾圈。
丁妍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聽說你最近跟西頭那家走得挺近？”王強蹲下來，撿起那半截蕨根，在手裡掂了掂，“那女的，你們天天湊一塊兒，挖這玩意兒？”
他湊近丁妍，呼吸裡帶著酸臭味：“跟強哥說說，這黑了吧唧的樹根，到底能幹嘛？”
丁妍往後縮了縮，背抵上冰冷的土牆：“就、就是挖來……熬水喝的，沒、沒什麼用……”
“熬水？”王強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他猛地抓住丁妍的頭髮，你他媽看看這玩意兒！硬得能砸死人，你告訴老子熬水？！”
頭皮傳來撕裂的痛，丁妍咬緊牙關，沒叫出聲。
“說！”王強加重了力道，“那女的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你們天天背這麼多這玩意兒回來，當老子是瞎子？”
“真的，就是樹根……”丁妍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李夢姐說，可能……可能有點甜味，想試試煮水”
“甜味？”王強鬆開手，丁妍踉蹌著摔在地上。他站起來，用腳踩住蕨根“這玩意兒能有甜味？你他媽糊弄鬼呢？”
瘦猴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幫腔：“強哥，我看這丫頭是跟那女的學精了，會騙人了。”
鐵頭直接走到牆角，把丁妍妹妹從破布裡拽出來。小女孩看到凶神惡煞的鐵頭，嚇得連哭都忘了。
“你妹妹長得還挺水靈，”王強瞥了一眼，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上次沒弄死，是你們運氣好。這次還要試試嗎”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丁妍猛地撲過去，抱住妹妹，把她護在懷裡：“別動她！我說……我說！”
王強挑了挑眉，等著。
“是、是李夢姐”丁妍的聲音發顫，眼淚終於掉下來，“她說這個根，可能、可能有點澱粉，想試試能不能吃。真的，就隻是試試！我們也不知道成不成！”
“澱粉？”王強重複這個詞，他沒聽過，“那是什麼玩意兒？”
“就、就是一種粉，像麵粉那樣”丁妍語無倫次地比劃著，“但真的還沒做成！我們就是挖回來試試，李夢姐說萬一不行，就當柴火燒了”
她說的是實話，隻是省略了最關鍵的部分。李夢已經成功了，而且能做成頂飽的食物。
王強盯著她看了很久。丁妍臉上的恐懼太真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不像裝的。而且這話聽起來合理。兩個快餓瘋了的女人，挖點奇怪的樹根回來碰運氣，太符合棚戶區的邏輯了。
“就這？”他嗤笑一聲，“費那麼大勁，就為了點可能不存在的‘粉’？”
丁妍拚命點頭。
王強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權衡。為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樹根，值不值？那女人看起來也沒什麼背景，就是個普通拾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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