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做，他們就會做。”陸峰的聲音還是那麼穩，像石頭一樣，沉沉的，“你保護了自己，也保護了我。”
李夢的眼淚又湧出來，但這次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可我還是……還是看到那個樣子……”她哽咽著。
“那是他們選的。”陸峰說，“他們選擇來搶，來殺人。你不是去殺他們，你隻是沒讓他們殺成。”
李夢沉默了一會兒。
陸峰又說“你做的很對，你今天做的，隻是讓想殺你的人沒辦法殺你。”
李夢聽著他的話，眼淚又流下來，但心裡那個堵著的東西，好像鬆動了一些。
“竹鼠吃他們的時候，”她聲音還在抖，“我躲在樹上，看著，一邊害怕一邊想，活該。但真的看到他們被吃掉又覺有些難受……”
“兩種想法都可以有。”陸峰說，“難受是正常的，覺得活該也是正常的。不矛盾。”
李夢愣了一下。
“你在那種情況下，能想到用竹鼠，能全身而退，已經很厲害了。”陸峰繼續說，“換了別人，可能已經躺在那兒了。”
李夢想起那幾個人昨天囂張的樣子，想起他們今天商量殺人搶東西時的表情，想起刀疤臉那個抹脖子的手勢。
如果他們得手了……
陸峰會躺在那兒。
她會躺在那兒。或者更慘。
她打了個寒顫。
“我沒事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還是啞的，但穩了一些，“就是剛纔有點……緩不過來。”
“嗯。”陸峰說，“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會，喝點水，緩一會就好。需要我去接你回來嗎？。”
李夢搖搖頭，想起他看不見，又說了一聲“不用，我好多了。”
通訊結束通話了。
她靠在樹榦上，看著頭頂的樹葉。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的。
腦子裡那些畫麵還在，但好像沒那麼嚇人了。
李夢告訴自己，今天這樣的事以後一定還會發生，她必須克服心理這一關，在這末世之上不是你殺別人就是別人殺你。
她取出水瓶喝了幾口水，又坐了一會兒，心情好了一些。
她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不能再這樣坐下去了，還有正事要做呢。
開啟腕錶上小溪的定位，在不路過水潭的情況下去那條小溪，必須繞一大圈，從另一邊的山坡往上爬。
李夢取出弩箭上好弦，拿在手裡，沿著新路線朝著那條小溪走去，有了新的目標，專註眼前草叢裡隨時會出現的危險。那些畫麵漸漸被拋至腦後。
一直到到山坡下開始爬坡，這段山坡難走得很。到處是碎石，一踩就往下滑。李夢手腳並用，抓住草根和凸起的石頭，一步一步往上爬。有兩次腳下打滑，差點摔下去，嚇得她心臟直跳。
費了好大力氣，終於爬上了坡頂。
她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汗，繼續往前走。
走到水流稍微多些的地方，她把涉水服拿出來當防護服穿上。上次碰到變異蛇的事她可沒忘。那滑溜溜的東西，想起來現在還頭皮發麻。涉水服是沉了點，但總比被蛇咬一口強。
她順著小溪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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