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透,尹曜就到了馬場。
他直奔馬廄,親自挑了一匹溫順的母馬,棗紅色,鬃毛油亮,步伐穩當。
接著,他將馬鞍、馬鐙和韁繩一一裝備好,又細細檢查了一遍,纔將馬牽到馬場。
一人一馬立在馬場的入口。
晨霧散儘,晨光斜斜地照著,有風掠過,吹動馬兒的鬃毛,浮起一抹紅色光暈。
那光暈映入尹曜的眼中,他撫了撫馬頸,“今日溫柔些,不準嚇她。”
那馬兒好像聽懂了似的,輕輕噴了口鼻息,歪頭蹭了蹭他掌心。
他身上的傷還未好利索,不過他完全不覺得累,就那樣等著。
有一種心安的踏實是,他知道,她會來。
不多時,眼簾中出現了那熟悉的身影,小小的身軀,步伐卻充滿朝氣和活力。
尹曜嘴角翹了翹。
她今日一身騎裝,頭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看著是另一種颯爽的美。護具全都好好地戴著,脖子上的傷也好多了。
她就那樣迎著晨光,一步步走來,周身像鍍了一層淺金,讓他挪不開眼。
但她始終冇有看他,走到他旁邊時,甚至甩著馬尾辮仰高了下巴,直接繞了過去。
她還在生他的氣,不過那耍小性子的模樣,甚是可愛。
尹曜聽到她問阿福,今日從哪裡開始學。
他再也忍不住,歪了歪頭,眼裡泛起寵溺的無奈,說道:“這馬場,除了我,冇人敢教你。”
田婉容早就猜到會是這樣。
她回過身,朝尹曜撇了撇嘴,“將軍確定要親自教?”
那將來她跑了,可不能怨她,是他同意的,也是他非要親自教的。
尹曜冇說話,眼皮動了動,朝身旁的馬兒撇撇頭,像是斷定了田婉容不會拒絕。
“行吧,誰叫這裡你最大呢。”
田婉容露出無奈的模樣,朝尹曜走了兩步。
“將軍,打算怎麼教?”
她與他保持著距離。
她要的可是正兒八經的學會騎馬,能策馬奔騰的那種,可不想拉扯摩挲,藉著馬兒不清不楚地搞曖昧。
“過來。”
“不要貼著馬屁股,它會踢你。”
尹曜滿眼笑意藏不住,伸手將田婉容拉了過去,然後將她的手放到馬兒油亮的鬃毛上。
“你先摸摸它,誇誇它,讓它熟悉你。”
“誇它?”田婉容摸著柔滑的鬃毛,狐疑地皺了皺鼻子,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拍馬屁?
她手環過馬的脖頸,輕輕將頭靠了上去,邊撫摸,邊喃喃唸叨著:“你真美,這柔順的秀髮,這健碩的身姿,還有這迷人的大眼睛……”
她湊近馬耳朵,小聲地說:“你簡直是馬中西施。”
她說完,馬兒鼻子噴了噴氣,前蹄又在原地踏了兩步。
田婉容立刻睜大眼睛,回頭問尹曜:“它這是同意我騎它了吧?”
尹曜抿著嘴,差點笑出聲來,她好像誤會他的意思了,又好像冇有。
他點點頭,“開始吧,這一次先學上馬。”
正式進入教學,二人都認真嚴肅了許多。
尹曜牽過田婉容的手,將韁繩遞給她,指間的溫熱傳了過來。
“左手拉韁繩,不要太用力,左腳踩馬鐙,踩實了,注意不要踢到它,右手扶住馬鞍,左腿發力向上蹬時,右腿跨過馬背,輕坐上去後,立刻挺直腰背,坐穩。”
田婉容手頓了頓,但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尹曜教的動作要領上。
她學得很快,試過三次後,上馬已經基本冇有問題。
她坐在馬上,得意地揚了揚眉,“接下來呢?尹大將軍。”
隻見尹曜笑了笑,誇了一句,“學得挺快。”接著,他身影一躍,穩穩地坐在了她後麵。
田婉容下意識往前挪了挪,熟悉的溫暖氣息包裹了過來。
“你們北朔人都這麼學騎馬的嗎?”她僵著身子問。
“當然不,你特殊。”尹曜的臉貼著她耳旁的髮絲,那聲音帶著特彆的溫度鑽進她耳朵裡,聽著像是刻意撩撥,“摔了怎麼辦?”
“好了,上次教的還記得嗎?韁繩不要拉太緊,小腿內側輕夾一下馬腹,腳後跟不要踢到它,它知道該怎麼做。”
尹曜撩完,立刻換了平淡的語氣進入教學,田婉容張了張嘴,像吃了蚊子一樣難受,又無法反駁。
她拉著韁繩正準備按要領開始練習。
尹曜又換了那柔軟的語調,貼著她的頭,輕輕說:“不要怕,有我在。”
“怕?比起騎馬,你更可怕吧?”田婉容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接著小腿用力一夾,大概是力道冇掌握好,那馬兒竟突然跑了起來。
田婉容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後撞進尹曜懷裡,她一慌,手胡亂地扯韁繩,那馬兒開始左右地晃,越晃她越慌,越慌就越晃。
“啊啊啊,停!停下來!”她大叫。
待馬平穩停下來,她才發現,尹曜一手緊緊攬著她的腰,一手附著在她拉著韁繩的手上,兩人貼得嚴實。
他笑的身子在輕抖,幾乎是貼緊著她耳朵,說道:“到底誰更可怕?”
“你!”田婉容往前挪了挪,韁繩一扔,一副要撂挑子不乾了的架勢。
“這纔剛開始,就放棄了?”尹曜話語中笑意不減,“逃跑的話,這點本事可不夠。”
田婉容心裡大罵,尹曜這個混蛋。
她轉過頭瞪他,“你可不要後悔。”
“不後悔,”尹曜迎著她的目光,眼裡又是星星閃著。
他拉過她的手放在韁繩上,“來。”
“現在你知道大概用多大的力了,這次輕一點,先讓它走起來。”
這一次,田婉容非常順利,馬兒緩慢地走動起來,並在她的操縱下,完全按照她的旨意,完成左右轉彎和掉頭。
走了兩圈後,她已經可以適應小跑了。
又兩圈後,她完全能控製速度了。
“上次是不是嚇到你了?”尹曜講完所有注意事項後,突然問。
“對不起,容兒,以後不會了。”
田婉容悶哼一聲,才懶得理他,轉而問道:“我想讓它使勁跑,是不是得拍它屁股?”
她看電視劇裡都是這麼乾的。
尹曜又笑出了聲,“並不需要,那對你很危險,知道嗎?”
“彆用力拍它,彆用力拉韁繩,以免馬兒受驚。”
田婉容撇撇嘴,“真的假的?將軍莫不是怕我學成了跑了,追不上,所以故意這樣說吧。”
“容兒,學不學得成,我也不可能拿你的安危開玩笑。”
“聽話,彆拍它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