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甜糕……聞星辭……聞珩和陸引珠的孩子！
這兩個名字像是一道驚雷，在穆成舟心頭眨響，猛然擡起頭來，灰撲撲的小臉上，那雙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睛驟然睜大，看著之前聞星辭停留過的地方。
聞星辭……這個名字，他並不熟悉，但陸引珠和聞珩這兩個名字卻是註定了一輩子也忘不了。
而他也是見過聞星辭的，就在他的外婆死亡的那一日，在混亂的人群背後，遠遠的看了一眼被陸引珠和聞珩護著的聞星辭。
對於那一日，穆成舟印象深刻。
可剛才，他滿心滿眼都隻有那個對他伸出手的仙子，竟絲毫沒有認出，她牽著的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就是聞星辭。
他是陸引珠的兒子，也是聞珩的兒子。
是那個害了外婆和娘親的女兒的兒子，也是那個害的穆風被修仙界通緝的男人的兒子。
這樣想著，一股複雜到極緻的情緒湧上了穆成舟的心頭，浮現在他的眼睛之中。
其中毫無疑問有恨也有怨氣，也有藏在最深處、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嫉妒與羨慕。
他嫉妒和羨慕的並不是聞星辭有著陸引珠和聞珩這樣修為高深的父母，他嫉妒和羨慕的是，幾乎聞星辭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喜愛著他，護著他。
就像之前的那個像月光一樣乾淨溫柔的仙子姐姐一般……
這樣想著，穆成舟將拳頭死死攥緊，力氣大到幾乎要將掌心中握著的碎銀嵌進肉裡。
“那……那個女子是？”
穆成舟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期待。
聽著他的問題，鬼麪人低低輕笑一聲，笑聲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味，然後麵具後的嘴唇緩緩吐出三個字。
“柳輕絮。”
“她是聞珩的小師妹柳輕絮。”
柳輕絮……
輕絮……
穆成舟在心底輕輕唸了一遍，似乎就連舌尖都因為這個名字沾了一點軟意。
這名字真好聽，像春風裡飄飛的柳絮，乾淨，輕盈，溫柔，和她的人一樣，美好得不像這骯髒世間該有的存在。
他這樣想著，眼神之中也不自覺浮現出了一點暖意。
鬼麪人靜靜看著他細微的神情變化，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隨即話鋒一轉。
“對了，穆聿川就要死了，你這個做兒子的，要去送一送他嗎？”
他這一話一出，穆成舟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一瞬間滔天的恨意，瞬間從眼底爆發出來。
穆聿川。
他名義上的父親。
那個在他母親被折磨緻死時冷眼旁觀的男人，那個將他棄如敝履、任由族人欺辱他的男人。
灰撲撲的臉上，之前所有的怯懦與無助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完全不符的陰沉、冷漠與狠戾。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聲音稚嫩，卻冷得像冰。
“當然要去。
畢竟他可是我的……好父親啊。”
一字一頓，恨意清晰無比。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鬼麪人，聲音似乎依舊冰冷，卻又似乎帶上了幾分恭敬和暖意。
“走吧，族叔。帶我去送送我的好父親。”
說著，很自覺的上前，牽住了鬼麪人的手。
見狀，鬼麪人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下一瞬，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一般，無聲無息消失在昏暗小巷深處，不留下半分痕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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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柳輕絮牽著小長庚，終於找到了那家口碑最好的紅糖黃米糕鋪子。
剛出鍋的糕點熱氣騰騰，軟糯金黃，米香混著紅糖的甜香撲麵而來，直直往人的鼻子之中鑽，勾的人肚子之中的饞蟲癢的不行
小長庚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奶聲奶氣的央著讓柳輕絮買了一大包。
剛出爐的糕點，被油紙抱著，被抱在懷中，隔著一層都能感受到暖意。
小傢夥小心翼翼抱著，像抱著心愛的玩具，拉著柳輕絮就往客棧跑，小短腿邁得飛快。
“師姑，快！我們快回去！”
“怎麼啦，這麼著急？”
柳輕絮被他拽得好笑。
“這糕點冷了就沒有那麼好吃了，而且娘親今日不開心。”
小長庚仰著小臉，一張小臉綳得緊緊的，一本正經的說。
“我要用糕點哄娘親！奶奶之前說，心情不好，吃點甜甜的就開心了。”
“好。”
柳輕絮聽著他這一番話，心頭一軟，笑著加快腳步。
他們一推開客棧房門，便看見陸引珠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夜色出神，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悵然與思念。
她是在想明日要祭拜的母親，這一想，往事就像是走馬燈一幕一幕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讓她的心緒難免低落。
看見自己娘親，小長庚立刻鬆開柳輕絮的手，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陸引珠麵前，高高舉起手裡的油紙包，小臉蛋笑得像朵小太陽花，眼睛更是亮晶晶的。
“娘親！你看！熱乎乎的紅糖糕！”
陸引珠回過神，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勉強彎了彎唇角。
“長庚乖，長庚吃。”
說著，將小長庚舉著的糕點，輕輕的推了過去。
長庚卻搖了搖頭，幾乎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娘親不開心，奶奶說吃點甜的，就開心了，娘親吃！”
他又重新將糕點舉到了陸引珠的麵前，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像個小大人一樣，踮腳湊到陸引珠耳邊，小聲說。
“娘親，你嘗一口嘛，超級甜，吃了就不難過啦。長庚把最軟的那塊留給娘，是我跟師姑挑了好久的！”
他的尾音拉長，對著陸引珠一邊撒嬌，一邊抽動著油紙包上的麻繩，開啟了油紙包，裡麵的熱氣瞬間湧出來，氤氳在陸引珠和小長庚的之間，暖暖的。
長庚用小手輕輕捏起一塊最軟、最糯、紅糖最多的，小心翼翼遞到陸引珠嘴邊，小眼神滿是期待。
“啊——娘親張嘴！長庚餵你！”
陸引珠看著兒子認真又緊張的小模樣，心瞬間化了。
她輕輕張口，咬下一小口。
軟糯的米糕在舌尖化開，紅糖的甜意醇厚溫暖，順著喉嚨一直暖到心底，這股暖暖的甜意，似乎可以將這世界一切的不悅都一點點融化。
“好吃嗎好吃嗎？”
看見陸引珠吃了自己喂得糕點，小長庚眼巴巴望著她，小手還輕輕拍著她的胳膊，像模像樣地安慰。
“娘親，明天我們去看外婆，長庚會乖乖的，會保護娘！以後長庚天天給娘親買糕點，不讓娘親難過！”
他還湊過去，用小臉蛋輕輕蹭了蹭陸引珠的臉頰，軟乎乎、熱乎乎的，像一隻撒嬌的糯米糰子。
柳輕絮也在一旁笑著幫腔。
“阿珠姐，你看長庚多懂事，快多吃點，吃完心情就好啦！這可是青州最有名的糕點呢！”
陸引珠被兒子這般軟乎乎地哄著，眼底的陰霾終於徹底散去，嘴角揚起溫柔真切的笑意來。
她伸手抱住小長庚，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又拿起一塊糕點，輕輕咬下。
一瞬間，那股軟軟的，暖暖的甜就填滿了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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