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祭拜這次前往青州之旅,聞珩和陸引珠帶上了小長庚,一方麵是長庚也四歲了,可以出去走走了,另一方麵是陸引珠想讓他去祭拜一下自己的娘親。
晨光微熹,清溪村的小院飄著淡淡的晨霧。
小長庚牽著陸引珠的手,乖巧的朝著門口的溫婆婆揮了揮手。
“婆婆再見”。
溫婆婆也朝著他揮了揮手。
“早些回來。”
接著聞珩他們一家三口,就辭別溫婆婆,朝著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抵達青州時,已是第二日午後。
青州城垣巍峨,靈氣氤氳,作為修仙世家陸家和穆家的根基之地,城內修士往來,繁華熱鬧。
可陸引珠的目光,卻未在城中多作停留,徑直帶著聞珩與小長庚,往城郊而去。
她娘親的墳墓,不在氣派的陸家族地,隻是城郊一處僻靜的小山坡。
當年娘親被陸家棄如敝履,連入祖墳的資格都沒有,隻是在城郊莊子附近選了一處小山坡,草草埋下而已,就連墓碑都沒有,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小墳包。
陸引珠怕娘親孤獨,特地尋了花種,撒在了墳包四周。
如今數年過去,漫山遍野的野花已然開得爛漫,奼紫嫣紅,將小小的墳墓簇擁在中央,微風拂過,花枝搖曳,帶來陣陣花香,像是娘親溫柔的擁抱。
陸引珠緩步走上山坡,腳步輕輕,靜靜地立在了小墳包前麵。
聞珩牽著小長庚,靜靜站在一旁,默默陪著她。
陸引珠垂著眼睛,眼神悲傷,緩緩蹲下,聲音輕柔,像是在和自己娘親隔著生死和泥土說話。
“娘親,我回來了。”
她的尾音微微顫抖,似乎是帶著哭腔。
“你是不是怪我了,我好久都沒有來看了你。今日,我是來告訴你一件大喜事了,我成親,還有了孩子,你做外婆了。”
接著她轉頭,眼神示意讓聞珩和小長庚上前來,對著自己的娘親介紹著自己的家人。
“娘親,這是聞珩,我的夫君,他待我很好,護著我,也護著長庚。
對了長庚就是你的小外孫,今年四歲了,長得像我,好看,也乖。”
她說著,眼眶早已泛紅,聲音之中帶著掩蓋不住的哭腔,卻是嘴角帶笑。
“娘親,你不知道吧,我奪回了靈根,成了劍修,再也不是那個陸家任人欺負的庶女了。
我現在有能力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您在九泉之下,不必再為我擔憂。”
聞珩上前,對著墓碑深深躬身,語氣沉穩而恭敬。
“嶽母大人,晚輩聞珩,定會護引珠與長庚一生周全,不負她,不負您的託付。”
小長庚也學著爹爹的樣子,小手合在胸前,認認真真地磕了個頭,奶聲奶氣地喊、
“外婆好,長庚會保護娘親的!”
稚嫩的童音,在山花爛漫的山坡上輕輕回蕩。
陸引珠看著眼前的丈夫與孩子,又望著娘親的墳墓,積壓心底多年的委屈與思念,似是被這溫柔的場景慢慢撫平,心口的滯澀,竟消散了幾分。
她擡手,輕輕撫摸著墳包上的小花,低聲道。
“娘親,這次回來,定會替您討回一個公道。您放心,往後的日子,我會帶著聞珩和長庚,好好活著……”
“引珠?”
就在此時,一道略顯遲疑的低沉男聲,突然從山坡下傳來。
陸引珠身子猛地一僵,緩緩轉頭。
隻見山坡下,站著一個身著錦袍、麵容微顯蒼老的男子,鬢角已染霜白,手中提著一個食盒,裡麵裝著些果品與香燭,顯然也是來祭拜的。
那張臉,她刻入骨髓,恨之入骨,熟的不能再熟了。
正是她的生父——陸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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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再次相見,陸引珠心中沒有半分波瀾,隻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緩緩站起身,將小長庚護在身後,眼神冷冽地看著陸述,沒有半分回應。
反倒是陸述看到了陸引珠,眼睛之中閃過一絲懷戀,神情帶著驚喜,快步走上前來。
“引珠,你回來了……”
說著,就要上前來。
聞珩上前一步,攬住陸引珠的肩,周身氣息微沉,無聲地將她護在懷中,目光淡漠地掃過陸述,眼神之中帶著明顯的警惕,與此同時屬於化神中期的威壓也毫不掩飾的釋放了出來,朝著陸述重重的壓了上去。
陸述雖然是陸家家主,但修為卻隻能算的不錯,如今堪堪元嬰中期,麵對聞珩這一身化神中期的威壓,身上像是壓了一座大山,當即就變的臉色,腳步也硬生生停了下來。
他看向了聞珩,和很明顯集齊了聞珩和陸引珠相貌優點,一看就是親生的小長庚,眼神之中滿是複雜。
他早就從陸晴柔和如今已經瘋了的李青筠知道了陸引珠已經嫁人,嫁的還是個化神期的大能的訊息。
但他的心中並不慌張,畢竟自己可是陸引珠的親生父親!
再怎麼說陸引珠都不可能像對他們一樣對自己的,說不定,還能讓陸引珠和那位大能成為自己的助力。
這樣想著,陸述沒有再看聞珩和小長庚,而是看向幾年不見,模樣出落的愈發清麗和靈動的陸引珠。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懷念、有感嘆,又似乎有著幾縷若有若無的愧疚,似乎是在透過陸引珠看向另一個人。
“引珠,你長大了,相貌也和你娘親愈發像了……尤其是眉眼嗎,和她越來越相似了……”
他的目光輕飄飄的,似乎是隔著生死和歲月落到了曾經那個和陸引珠一般清麗和靈氣的女子身上。
可他這自以為深情的樣子落在陸引珠的眼睛之中,卻隻有一個詞——噁心!
這股子廉價的深情和惦記,正是像隔著半個月,能夠拉絲的的白米飯,隻有蛆蟲才會在意,而正常人隻會噁心。
而陸述似乎並沒有感覺到陸引珠的嫌棄,還在扮演著一個突然醒悟的好父親,自顧自的說著,語氣熟練的似乎他和陸引珠之間並未有過哪些年的隔閡,並未隔著木靈那條人命。
“你帶著夫君和孩子回來,想來一路辛苦了,你的院子,我一直讓人打掃著。你們祭拜完便隨我回去休息一下吧。”
說著,他頓了頓,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自得,似乎是做了天大的好事。
“我已經和族老商量過了,過幾日擇個吉日,便為木娘遷墳,入陸家族地,受陸家子孫香火供奉,也算我,給她一個交代了。”
在他心裡,當年她娘親在陸家所受的苦,不過是尋常後宅爭鬥,與他這個一家之主毫無關係,甚至有些享受後宅之中因為自己而發生的鬥爭。
他從未覺得自己有錯,更從未反思過自己的薄情寡義,從未想過,正是他的欺騙與漠視,才將那個原本靈動的女子,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甚至覺得,如今陸引珠奪回靈根,李青筠瘋癲,陸晴柔淪為廢人生不如死,她該滿意了,該放下過往,認祖歸宗,享受陸家的榮光了。
至於自己曾經默許李青筠取走了陸引珠的靈根,靈根?這不是已經完璧歸趙了嗎?
“都是李青筠惡毒,害死了你娘親,晴柔那孩子不懂事,做錯了事情,如今也得到了報應,你心裡的氣,也該消了。”
陸述看著陸引珠,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乎若是陸引珠在意這些事情就是她不懂事了。
卻不想,他這一番話,一下子就捅了馬蜂窩了。
消了?
陸引珠隻覺得一股戾氣從心底直衝頭頂,胃裡翻江倒海,生理性的噁心和生理性的噁心同時到達了頂點到了極緻。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抹去了她娘親十幾年的痛苦,抹去了她十幾年的屈辱,抹去了陸晴柔的卑劣,也抹去了他自己的罪責。
何其可笑,何其無恥!
陸引珠冷笑出聲,看向陸述的眼睛之中是毫不掩飾的諷刺和噁心。
她並未說話,隻是冷笑之間,四周風起吹動著她耳邊的鬢髮,隨後猛地擡手,丹田內兩道靈光驟然衝出,一金一青,光芒大盛。
鎮嶽重劍轟然落地,劍身震顫,發出低沉的劍吟,厚重的威壓席捲整座山坡,一下子盪過山野,山花為之低垂,草木為之折腰。
流風軟劍淩空舒展,青光流轉,如靈蛇吐信,淩厲的劍氣割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劍身捲起無數殘花。
陸引珠一剛一柔雙劍在手,周身氣息劇變,金丹大圓滿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心中怒火熊熊燃燒,燒的最後,隻剩下了眼底冰冷的殺意與決絕。
“陸述,你也配提我娘親?”
她聲音冰冷,字字如刀,帶著刺骨的寒意。
下一瞬,鎮嶽和流風同時一動,直直朝著陸述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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