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月下傾訴說前塵夜風輕柔，月光如水，靜靜淌滿小院。
聞珩已經處理好了靈舟，也和村長商量處理好了其他的事情。
至此，穆家和陸家的事情暫時在清溪村中畫下了休止符。
吃完晚飯，溫婆婆帶著小長庚睡下了。
小院的葡萄藤下，聞珩和陸引珠靠在一起，仰頭看著一輪月牙懸於夜空。
陸引珠突然伸出手，擡起手腕輕輕晃動，手腕上那對碧玉環也隨著輕輕晃動。
月光之下纖細的手腕白的幾乎透明，那一對碧玉環在月下泛著溫潤柔光，微微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如同她兒時無數個清晨，娘親為她梳洗之時，耳邊響起的聲音。
她望著玉環，輕聲開口，聲音輕柔帶著無盡的懷念。
“這對碧玉環是我娘親留下的，她在世的時候手腕上總是帶著它，為我梳頭的時候，它總是會發出好聽的聲音……
我娘……她是個很溫柔的人，有一雙巧手，能夠編出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髮髻，綉出最美的圖案，如果不是嫁給了陸述，她會是一個很好的妻子。
是陸述騙了她，說自己未曾娶妻，說他愛慕於她嗎，騙她背棄親人，離開了家鄉，又哄她進府中成了妾身，卻把她丟在後宅，任由他的妻子肆意折磨。
最後她像是一朵失去的根莖的花，徹底枯萎在他的後院之中。”
她的聲音輕輕發顫，眼神哀傷，似乎是回憶起了那些和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
“我一直都知道陸述纔是害死我孃的罪魁禍首，其他人不過是他手中的刀罷了。
在娘親那口薄薄的棺材麵前，我早就發過誓，總有一天，我會替她報仇。”
聞珩沒有插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她此刻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傾聽。
陸引珠微微仰頭，看著月色，繼續輕聲道。
“其實，我從來沒有愛過穆聿川。我當初救他，又他互許終生，不過是想借他的勢力，對付陸家，對付陸述，為我娘討一個公道。
可到頭來，他還是為了權勢，背叛了我，還想強娶我做妾。”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接著指尖微微攥緊，眼神裡泛起一絲忐忑和不安。
她緩緩轉頭看向聞珩，深呼吸了一口氣 ，似乎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決定把心底最隱秘、最不堪的初衷，也一併說了出來。
“還有……最開始救你，我也不是全然因為善心。
從你的衣著和氣質，我看得出，你身份不凡，不是普通人，我……我也曾想過利用你。”
說出這句話時，她的心輕輕提著，眼神之中的不安與忐忑也更甚了。
她不知道自己說這些是對是錯。
她怕這段直白的真相，會在兩人之間生出隔閡，怕他介意，怕他失望，更怕他不能接受真正的自己。
自己並不是聞珩看到的那樣善良。
可聞珩隻是看著她眼底的不安與忐忑，沒有斥責，沒有訝異，更沒有疏離，隻是用一種溫柔而又包容的眼神看著她。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輕輕擡手，穩穩握住她緊緊攥住的手。
聞珩掌心傳過來的溫度，是對陸引珠最有力的回答，像是一個溫暖的懷抱，一瞬間便包裹住陸引珠所有的慌亂和不安。
陸引珠對他有所求，自己又何嘗不是。
最開始，他對著陸引珠一見鍾情，說白了，也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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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麵就要求彼此的真心，這纔是最不合理的。
最初相遇，各有心思，本是尋常。
喜歡可能是乍起之歡，但愛意定是靜水流深。
他和陸引珠走到今日，靠的並不是一見鍾情，而是朝夕相伴，護彼此、念彼此、牽掛彼此，這一切，早已是真真切切的心意。
更何況，在這吃人的世道裡，有心計、有城府，遠好過一味天真善良。
他愛的，從來都不隻是初遇那日驚鴻一麵的月下仙子，而是眼前這個真實、堅韌、勇敢，受過傷害，卻依舊以善良為本色的陸引珠。
陸引珠望著他沉靜溫和的眼眸，瞬間明白了他的答案。
他不介意。
一點都不。
她知道人的真心可能會變，可這一刻，他的答案足以撫慰她心中所有的不安與忐忑。
陸引珠眼眶之中含著晶瑩的淚珠，反握住了聞珩的手。
月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碧玉環輕輕一響，溫柔得像一聲嘆息，又像是一聲祈禱。
……
歲月如水，清溪村的日子就像是院子之中那棵他們一同種下的葡萄藤，舒葉、開花、結果，又舒葉、開花。
聞珩依舊是那個布衣素衫的鄉村夫子，每日開堂授課，聲音溫和，循循善誘引導著自己的學生們。
而陸引珠則是他最好的學生之一。
陸引珠在他的悉心指導下開始修行，在極品木靈根歸位後，她天賦徹底覺醒。
再加上靈根內本就積攢著陸晴柔多年吸納卻未能消化的靈力，不過一年多功夫，她便將所有外力靈力徹底煉化歸己，修為一路高歌猛進，穩穩踏入金丹中期。
修仙不到兩年就從一個普通人成了了金丹中期的修士，這修鍊速度，就連聞珩也自嘆不如，不過心中更多的是為陸引珠而驕傲。
同時自己的修鍊也更加努力了。
一日午後，陽光暖得正好。
聞珩與陸引珠並肩站在院中，看著小長庚穿著百家衣改製的小袍子，搖搖晃晃邁著短腿，像隻笨拙的小鴨子，攥緊了小手，一步一頓地朝著他們走來。
“娘……娘親，抱抱……”
他說話還不標準，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嘟囔和稚氣，聽的人心中一暖又一暖。
陸引珠看著先自己撲過來的小長庚，眼底都漾著溫柔的笑意，伸手抱住了他。
“我們小長庚走的真好，娘親抱抱。”
“爹爹也要抱一抱。”
小長庚看著旁邊朝著自己伸出手索抱的聞珩，咯咯笑著。剛撲進聞珩懷裡，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夫子！夫子——！”
是趙居正！
他跌跌撞撞闖了進來，往日向來沉穩持重的少年，此刻確實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衣衫被汗水浸透，像是跑了很遠的路，神情也是聞珩從未見過的慌張。
他一衝進院子，就“噗通”一聲便直直跪倒在聞珩麵前，膝蓋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來，光是聽著就讓人膝蓋一疼。
“夫子！求你救救桃桃吧！”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望向聞珩的眼睛之中滿是絕望和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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