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過剛易折“趙居正，你以為你得了夫子幾句誇獎，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一個囂張的聲音在聞珩的耳邊響起。
趙居正！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聞珩心中一驚，下意識朝著聲音的來向看了過去。
隻是走了幾步，就看著一個穿著華麗的少年，帶著幾個跟班，將趙居正圍在中間，重重的朝著他踹了一腳，語氣囂張，動作陰狠，顯然這一腳是用足了力氣的。
趙居正退無可退，也不想退，隻硬生生受了那人一腳，但身形依舊挺拔，在他人的嘲諷之中也絲毫不折節。
踢他那人看著他，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不過得了夫子幾句誇獎，就以為自己能上天了？能做宰相了，你也不想想，你一個鄉下泥腿子，也配和我們平起平坐？”
其他幾個少年也跟著起鬨，言語間滿是嫉妒與輕蔑。
他們大多是鎮上富貴人家的子弟，平日裡仗著家世，在學堂裡橫行慣了，早就看趙居正不順眼。
一個沒權沒勢的鄉下少年，偏偏讀書比他們好，還總愛“多管閑事”，擋了他們的路。
“讀書求學，憑的是真才實學，與出身無關。你們若是不服，便在課業上勝過我，何必在這裡恃強淩弱？”
趙居正也是半點也不願意屈服，反而擡起頭，眼神惡狠狠地盯著那動手的少年，瞳孔微微收縮，像一匹被逼到絕境、卻依舊不肯低頭的孤狼。
那份倔強與狠厲，讓那少年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反應過來，心中也更為惱怒了。
“喲，你還敢嘴硬！”
“給我教訓他！讓他知道，在這鎮上，誰才說了算！”
見情況不妙，聞珩急忙出聲阻止。
“住手，都住手！”
說著，他一個健步上前，一把扒開那囂張跋扈的少年人，護在了趙居正的麵前。
他一一身藏青長衫，雖未動怒，但卻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場，一下子就將在場的人一下給鎮住了。
“夫子！”
趙居正看到聞珩，眼中的狠厲瞬間褪去，心中不禁湧上一絲委屈，卻依舊咬著牙，不肯示弱。
聞珩知道他性子倔，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怕，然後目光冷冷地看向眼前的少年，眼神之中滿是警告。
“學堂之內，應以和為貴，欺淩同窗，豈是讀書人的所為？”
那少年見有人敢攔著自己，頓時怒了，轉頭瞪著聞珩。
“你是誰？敢管本公子的事！知道我爹是誰嗎？”
聞珩聞言，眼神一沉，周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威壓，雖未動用靈力，卻讓那少年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無論你爹是誰，你若再敢欺淩同窗，休怪我不客氣。”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那少年和他的跟班們都不敢再放肆。
那少年看見這一幕，也知道今天動不了趙居正了，隻狠狠瞪了趙居正一眼，有些悻悻地朝著自己的同伴說道。
“我們走！”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趙居正鬆了口氣，對著聞珩躬身行禮。
“多謝夫子出手相助。”
很快巷子裡隻剩下聞珩和趙居正兩人。
聞珩扶著趙居正走到牆邊坐下，輕輕掀開他的衣襟，就見腰側已經青了一大片，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疼得厲害嗎？”
“不礙事，夫子。”
趙居正低聲道。
“你剛剛為何不躲開？”
聞珩問道。
“躲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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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居正抿了抿唇，又補充道。
“就算能躲開，我也不想躲。他們做錯了，就該有人指出來，我不能讓他們覺得，仗著權勢就能為所欲為。”
聞珩看著他倔強的側臉，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幾分擔憂。
他知道這孩子品性正直，卻也太過孤直，不懂變通，這樣的性子，日後踏入官場，遲早是要吃不少虧。
“居正。”
聞珩緩緩開口。
“堅守本心、明辨是非，是好事。可太過孤直，不懂屈伸，有時反而會讓自己陷入險境，甚至無法再堅持自己的道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就像今日，你明知他們人多勢眾，卻依舊硬抗，雖保住了氣節，卻也受了傷。不如你先避其鋒芒，再尋合適的時機向夫子說明，或是告知於我，既能讓他們受到懲戒，也能保護自己，何樂而不為？”
趙居正低著頭，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
“可我不想做縮頭烏龜。”
“這不是縮頭烏龜，而是審時度勢。”
聞珩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正的強大，不是硬碰硬，而是能在複雜的境遇中，守住自己的底線，同時保護好自己。
你有才華，有品性，日後定能有大作為。但你要記住，剛則易折，柔則長存。適當的變通，不是妥協，而是為了更好地堅守。”
趙居正聽著夫子語重心長的教誨，擡起頭看著聞珩認真的眼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弟子記住夫子的教誨了。”
聞珩聞言，欣慰的笑了笑，扶起他。
“走吧，你師母還在鎮上等著我們，一起去看看她選了些什麼東西。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就要有小師妹或者小師弟了。”
“師母懷孕了？”
趙居正驚喜的問著。
聞珩看著他，點了點頭。
“對，今日剛確定的……”
兩人說著，慢慢走出巷子，夕陽的光在他們身後投長長的影子來。
兩人走到鎮上的布料鋪門口，遠遠就看到陸引珠和溫婆婆站在門口張望。
陸引珠看到他們走來，連忙迎了上來。
“怎麼去了這麼久？”
話剛剛說完，又看到了張居正有些蒼白的，臉色擔憂的問道。
“居正，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師母，我沒事。”
趙居正連忙搖了搖頭，說道。
聞珩笑著解釋道。
“路上遇到點小插曲，不過已經解決了。沒事了，對了，你和溫婆婆都選了些什麼呀，我看看=。”
陸引珠雖有疑惑，卻也沒有多問，又一下子被聞珩轉移了注意力，拉著他的手開始一一介紹自己買的東西，語氣之中透著滿滿的期待。
“你看這件，料子軟和，透氣性也好，孩子穿著肯定舒服，用來做孩子的貼身衣物最合適不過了……還有這個小帽子，上麵綉著虎頭，多精神……”
趙居正站在一旁，聽著陸引珠的話，臉上露出羨慕的笑容。
“師母，小師弟真幸福，還沒出世，就有這麼多新衣服。”
陸引珠被他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等你將來有了孩子，師母也給你家孩子做幾件。”
她說的投入，讓趙居正的臉瞬間紅透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聞珩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嘴角一直掛著溫柔的笑意，都捨不得放下來。
他們這邊溫馨不已，完全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臨街酒樓二樓，一雙眼睛正緊緊盯著他們，或者說緊緊看著陸引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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