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傻在原地。
吳名走的飛快，根本沒給兩人一個解釋的機會。
方舟看著手中的紅繩銅錢，幽幽道：“我的名聲被你毀了。”
顧妄冷哼：“我都沒嫌棄你是男人！”
“但我嫌棄你是男人。”方舟默默裹緊衣服，警惕地看著他。
顧妄咬牙切齒，偏過頭不再看他。
他不滿說：“不是說有人來接我們嗎？人呢？鄉下人都不守時的嗎？”
話音剛落，後腦勺突然捱了一記拍打。
“我操，誰打我腦袋！”顧妄猛地轉身。
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他身後，那是個約莫二十六七歲的青年，他穿著簡單的黑色棉服和深色長褲，頭髮微卷，眼底藏著一片陰鬱。
青年冷聲：“你爺爺我！”
顧妄瞪眼：“你誰啊？”
青年沒理他，目光直接落在方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方舟？”
方舟對眼前的人有了猜測。
“霍垣堂哥？”
“嗯，是我。”霍垣點頭，轉身就要走，“跟我走吧，爺爺去縣裏開會了，兩天後回來。”
顧妄前後掛著包，艱難地拖著行李箱緊追兩步。
“喂！你都不幫我們拿行李的嗎？”
霍垣頭也不回道：“你自己沒長手嗎？”
“我…”顧妄卡了一下殼，他看向方舟問，“方舟，他叫什麼來著。”
方舟已經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跟上。
“霍垣，二爺爺的長孫，我的堂哥，你的表哥。”
據薛管家所說，這人大學主脩金融專業，卻在大學畢業後拒絕了霍修丟擲的橄欖枝，選擇回到家鄉創業。
顧妄不情不願地拖著行李跟上去，不屑道：“我隻認霍修一個表哥，他憑什麼當我表哥。”
方舟翻白眼：“就憑他年紀比你大。”
三人沿著村道大約走了十幾分鐘，霍垣在一棟二層小別墅麵前停下。
這棟小別墅在周圍的平房中顯得格外突出，但牆麵斑駁，明顯上了年紀。
三人進門後，霍垣語氣平淡：“樓上左手第二間，你們兩個一起住。”
顧妄皺眉：“不行，一起住太擠了，我要一個人住一間，”
霍垣瞥他一眼：“你自己在客廳打地鋪絕對夠寬敞。”
顧妄炸了：“霍垣，我們可是遠道而來的客人！”
霍垣嗤笑：“如果我沒記錯，你們這次來唐鎮是祭祖的，既然祭的是同一個祖宗那就是一家人。”
霍垣盯著顧妄，一字一頓道：“你是弟弟，我是哥哥，你聽我的，天經地義。”
他停頓片刻，眼神裡閃過警告。
“你如果敢在我麵前耍少爺脾氣，我保你這段日子懂得什麼叫人心險惡。”
霍垣轉身上樓，顧妄盯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猛地扭頭看向方舟。
他不可置信問：“他是不是在給我們下馬威？”
方舟打了個哈欠：“他隻威脅了你。”
顧妄恨鐵不成鋼：“殺雞儆猴你看不懂嗎，在他眼裏，咱倆可是一夥的！”
方舟退後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所以我要遠離你。”
“方舟，你個叛徒！”
方舟麵無表情看著癱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顧妄。
嗬，這就是男人。
翌日清晨，方舟一腳把顧妄踹到床底，顧妄撓撓屁股繼續睡覺。
方舟無語。
這睡眠質量也太好了。
方舟來到一樓，他看著在廚房裏忙活的背影，喊了一聲：“霍垣堂哥，早上好。”
霍垣正背對著他站在灶台邊，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轉身，聲音平淡：“不用叫我堂哥。”
方舟的身體微微一頓。
霍垣繼續說：“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不用太在意稱呼。”
方舟震驚地望向霍垣的背影。
霍垣揭開鍋蓋，鍋裡的米粒滾的爛熟，他關火轉身看向愣住的方舟。
“我隻做了白粥，如果你不喜歡，我一會兒給你煮麵條。”
方舟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空中瀰漫著淡淡的米香。
霍垣盛了兩碗粥放到餐桌上。
他見方舟不說話，以為是少爺脾氣發作，語氣有些煩躁。
“我家就這個條件，你要是不喜歡就走。”
“我喝白粥。”方舟鄭重道，“我最喜歡喝的就是白粥！”
霍垣愣了一下，他看著方舟閃亮亮的大眼睛，有些不自在的偏過頭。
霍垣輕咳：“那個少爺呢？”
方舟秒懂：“顧妄還在睡覺。”
霍垣輕聲應了一聲，轉身回了廚房。
方舟坐下，用勺子輕輕攪了攪碗裏稠軟的白粥，他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眼睛突然一亮。
很快，咕咚咕咚的聲音輕輕響起，一碗白粥很快見了底。
霍垣端著一小碟鹹菜從廚房走出來，一眼就看見方舟麵前那隻空空如也的碗，他臉色空白了三秒，眼神茫然。
他有些懷疑自己：“我剛剛……沒給你盛粥嗎？”
方舟眨眨眼：“我吃完了。”
霍垣動作一滯。
方舟笑著看他，期待問：“可以再來一碗嗎？”
霍垣默默把鹹菜碟子放在桌子中間，轉身直接把整個小鍋端了出來。
方舟心滿意足地又盛了一碗，吃到一半，瞥見霍垣似乎準備往門口走。
他疑惑問：“霍垣，你不吃飯嗎？”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霍垣聲音有些悶。
方舟又喝了兩碗白粥下肚，霍垣才抱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籠屜從外麵回來。
揭開蓋子，幾個大包子擠在一起，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霍垣言簡意賅道：“吃。”
方舟好奇問：“哪裏來的包子？”
霍垣輕咳：“別人送的，吃吧，豬肉大蔥餡的。”
方舟兩眼放光：“霍垣，你真是個好人。”
方舟拿起包子就啃，半點都不含糊，他還不忘給霍垣也塞了一個，自己繼續美滋滋地享受大肉包。
霍垣拿著那個燙手的包子，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的目光在方舟臉上停留了幾秒。
“你真的是霍修的弟弟？”
方舟被問得一愣。
他嚥下口中的包子，試探著猜測：“難道我真的是他兒子？”
霍垣皺眉問：“他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弟弟？”
方舟內心一跳，這是在嫌棄他不配做他哥的弟弟嗎，莫非霍垣一眼看透了他鹹魚小王子的本質？
這人是X光機嗎？
方舟一時有些惴惴不安。
霍垣想起霍修那個冷漠無情的葛朗台，又看著這個眼裏寫滿了清澈愚蠢的乖巧堂弟，突然嗤笑一聲。
“便宜他了。”
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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