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坐在鞦韆上，身後一個倔強的小身影正用盡全身力氣推著鞦韆。
傅姒悄悄用腳尖點著地，故意不讓鞦韆盪起來。
小包子低著頭，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叫人幫忙，接著，他的視線落在了傅姒的腳上。
他麵無表情：“媽媽，你能挪一下腳嗎？”
傅姒轉過頭，調皮地吐了下舌頭，“被你發現了呀。”
小包子坐到黃色兒童椅上翻動著手中的畫冊，旁邊放著一盒蠟筆。
傅姒跳下鞦韆走到小包子麵前，黑色長發從肩頭滑落，眼裏滿是靈動的光。
看見畫冊上的陰影，小包子抬起頭，看向自己調皮的媽媽。
傅姒拎起裙擺，原地轉了個圈，淡黃色的裙擺隨風展開。
她笑盈盈地問：“團團，怎麼樣？媽媽的新裙子好看嗎？”
團團完全理解不了媽媽為何總對漂亮衣服如此熱忱。
媽媽的衣櫃裏永遠是一排深淺不一的黃裙子，整齊得像一壟向日葵。
他從蠟筆盒裏拿了一支黃色的蠟筆。
傅姒眼神一亮：“團團是要給媽媽畫畫嗎？媽媽的團團長大了。”
傅姒內心狂喜，她兒子的的畫冊裡向來隻有花花草草，從來不肯畫人像。
以前她軟磨硬泡想求一張畫像，換來的是小傢夥一個至今讓她耿耿於懷的嫌棄眼神。
團團默不作聲，看向眼前不斷變換姿勢的女人。
傅姒嘴裏還唸叨著：“團團，這個姿勢怎麼樣？是不是顯得腿長？這條裙子腰線不夠明顯，腰記得畫細一點哦。”
握著蠟筆的團團沉默了。
他隻是想畫一朵黃玫瑰。
但看著滿臉興奮的媽媽，團團默默動筆。
傅姒湊過來看畫時，眼皮輕輕一抽。
“團團眼中的媽媽長這個樣子嗎？”
畫上是一個比例失調的大頭娃娃，濃眉大眼，烈焰紅唇，裙子誇張得像一朵倒扣的喇叭花，最誇張的是，這個娃娃沒有鼻子。
團團鄭重地點了點頭。
“媽媽最漂亮。”
霍修醒來時，夢境殘留的暖意還未散去，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夢到母親了。
他瞥了眼床頭的時鐘，剛過七點。
走進客廳，薛管家貼心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清水潤喉。
“早餐準備好了，先生現在用餐嗎？”
霍修皺眉：“方舟呢？還沒醒？”
薛管家恭敬道：“小少爺已經去學校了。”
霍修動作一頓：“他中邪了？”
教室裡，方舟正對著本子出神。
他隨手畫了半個圓弧，想了想，又添上一隻眼睛。
宋智昨晚帶封宿上分，結果慘掉半顆星，他盯著那戰績沉默半晌，終於將希望的目光投向身後的大哥。
宋智湊過去，看見方舟筆下那幅钜作，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一個疑似公主的小人盯著一根棒棒糖，右邊還有個哪吒般的大頭娃娃，角落還寫著“真醜”兩個字。
宋智果斷移開視線，誠懇道：“方哥，求帶飛。”
方舟果斷掏出手機，道：“上號！”
講台上正在講卷子的的老葉：“……”
你們還能再明顯一點兒嗎？
就不能給他這個班主任一點尊重嗎？
晚上，客廳氣氛凝重。
方舟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霍修則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手裏翻著一本物理書，裏麵夾著今天剛講完的試卷。
霍修淡然地翻了一頁，想看一下便宜弟弟有沒有做課後習題。
一幅钜作呈現在霍修麵前。
他拎出那張畫，右下角的署名諾亞方舟寫得張牙舞爪。
霍修神色不明地把那張钜作和卷子疊放在一起，連著物理書扔到茶幾上。
方舟跪在一旁瑟瑟發抖。
“你就是這麼學習的？”霍修高貴冷艷地搖著紅酒杯。
方舟看了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薛管家，這紅酒倒的真及時。
方舟沉默良久：“哥，我上次考試考了四百，考了總分的一半兒還多。”
“所以？”霍修抿了口紅酒。
“所以你不能揍我，萬一我期末原地起飛考了滿分呢，我可是能給你省下一百億的。”方舟開始給他哥畫大餅。
霍修目光冷厲：“誰給你的錯覺認為我缺那100個億？”
方舟表情一僵。
“我們霍家，最不缺的就是錢。”霍修漫不經心地轉著高腳杯。
啥？那這個月扣他零花錢的難道是鬼嗎？
霍修搖酒的動作微微一頓：“你覺得我會輸給龍澤？”
方舟連忙搖頭：“我哥這麼厲害，封宿他哥絕對比不上！”
霍修輕輕勾唇，視線掃過茶幾，動作微微一頓。
方舟順著霍修的視線再次看到了那張慘不忍睹的钜作。
心中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覺得，你期末考試有考到五百分的潛力，考不到就去體驗一下街頭生存吧。”
高階的說法，街頭生存。
低端的說法，街頭要飯。
霍修心情好了點兒，瞥了眼便宜弟弟，“你不說話，我當你預設了。”
方舟內心吐槽，君主獨裁，罪無可恕。
他說話有個屁用！
“封宿！你腦子裏的是水嗎？回城啊！”
“技能！治療啊！你傻站那當活靶子呢？”
“我讓你逃跑！你跑到敵方堆裡做什麼？”
“封宿！你是怎麼做到被NPC小兵給打死的？”
封宿調小音量，麵對方舟近乎崩潰的靈魂質問，果斷裝死。
鳳醉一臉星星眼，遊戲裏大殺四方的爸爸真是太帥了。
方舟以一己之力，帶著三個一般水平的路人加一個深不可測的遊戲黑洞，成功推塔。
遊戲結束，方舟果斷結束連麥，前後不過五秒，方舟的頭像暗了。
封宿看了眼自己的戰績，一時啞言。
鳳醉好奇的指著那個數字，“小叔叔，這個23是什麼意思啊？”
一場遊戲死了23次的意思。
封宿表情從容：“拿下敵方23個人頭的意思。”
封宿擔心鳳醉去看方舟的戰績，用盡自己黑客生涯最快的速度，果斷點叉，他的自尊心被方舟打擊的稀碎。
宋智的遊戲技術比他高，但昨天還是被他坑掉了半顆星，今天輪到方舟帶他飛。
飛是飛了。
但方舟打起遊戲來六親不認，直接把他噴成了篩子。
鳳醉一臉疑惑：“小叔叔不是一直在逃跑嗎？不是靠方舟爸爸才勉強苟活的嗎？”
勉強苟活？這語文怎麼學的？
封宿麵無表情：“你作業寫了嗎？”
鳳醉說：“還沒有，萌萌老師說寫不完也沒關係，儘力就可以。”
封宿問：“那你寫多少了？”
鳳醉誠實說：“一個字也沒寫，但是我已經儘力想去寫了，老師不會怪我的。”
封宿眼皮子跳了跳，“你這是和老師玩文字遊戲。”
鳳醉理直氣壯：“可我已經儘力了呀。”
半夜方舟仍舊在桌前奮鬥。
腦海裡高考哥的聲音像不知疲倦的啦啦隊。
“加油！加油！加油！”
方舟終於寫完最後一筆，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高考哥，我要被你榨乾了。”
高考哥冷笑：“這都是你欠下的債，受著吧你。”
方舟生無可戀。
高考哥批改完後卷子給出了一個分數。
“92分，勉勉強強吧。”
方舟熱淚盈眶：“這還是我的數學卷子第一次上90分。”
方舟的電話響了。
看著螢幕上的洛芸芸，方舟覺得絕對沒有好事。
高考哥催促：“接電話啊，你高興傻了？”
“舟舟，我”
洛芸芸的聲音響起。
方舟打斷：“難道你發現傅宥是個女人？”
洛芸芸沉默了一瞬：“……這倒沒有。”
方舟鬆了口氣：“說吧，借錢沒有，要命不給。”
洛芸芸語出驚人：“我要結婚了。”
方舟手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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