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的腦子宕機了。
他嘴巴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轉過頭看向薛管家,試圖從兩張臉上找出相似之處。
一個溫潤如玉。
一個美艷似妖。
完全不像啊!
方舟的表情太過精彩,活像一隻被突如其來的骨頭砸暈的小汪。
Thea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她不緊不慢道:“我受薛懷書的父親所託,此次前來花果,就是為了帶他回M國。”
聞言,方舟警鈴大作,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三步作兩步撲了過去,緊緊抱住薛管家的胳膊,那架勢像是生怕下一秒人就會消失。
方舟眼睛通紅,聲淚俱下道:“不行,Thea姐姐,你休想把薛管家帶走,除非你把我也帶走。”
他吸了吸鼻子,使勁擠出兩滴淚,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
“薛管家,沒有你,我和我哥怎麼活得下去啊!你不能丟下我們啊!”
薛管家非常配合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白色手帕,抹了抹眼淚。
他哽咽道:“我的少爺啊,我怎麼捨得拋下你。沒有我,以後誰給你講睡前故事哄你睡覺啊。”
霍修嘴角狠狠一抽,嫌棄地挪開了眼。
Thea看著這一出主僕情深的大戲,非但沒有動容,反而挑了挑眉,臉上露出雲淡風輕的表情。
“好。你們兩個去收拾東西,今晚我們即刻啟程,爭取在明天中午之前回到M國。”
方舟瞬間收起哭聲,鬆開了薛管家的胳膊,站直身子,故作姿態地整理了一下衣角。他假裝客套了一句。
“Thea姐姐,這不太好吧?”
Thea表情玩味,“我覺得很好。”
霍修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他咬牙切齒道:“Thea,你當我是死的嗎?”
Thea緩緩轉過頭,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你在我的眼裏,一直是一個死人。”
霍修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忽略掉她,直接看向薛管家,沉聲問:“薛懷書,你的意思呢?”
薛管家正了正神色,“Thea,請你轉告他,我在霍家一切都好,目前沒有回去給他添堵的想法。”
Thea慢悠悠道:“小風要結婚了。”
薛管家神色一滯,從善如流的改口:“什麼時候的機票?”
方舟震驚地睜大眼睛:“小風是誰?”
薛管家麵不改色:“一個故人。”
方舟眯了眯眼,直覺告訴他,薛管家一定隱瞞了什麼。
他轉頭看向thea,好奇問:“Thea姐姐,小風是誰?”
Thea微微一笑:“他弟弟。”
方舟直直的盯著薛管家,麵無表情來了一個三連問。
“薛管家,你竟然有弟弟?是親的嗎?怎麼之前沒聽你提過?”
薛管家不自在的躲過方舟的視線。
Thea語氣裏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愉悅。
“當然是親弟弟了,懷書不止有弟弟,他還有妹妹呢,方舟弟弟你不知道嗎?”
方舟幽幽道:“薛管家,你從來沒有告訴我,你竟然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薛懷書難得露出一絲窘迫,解釋道:“少爺,這件事你之前沒有問過我。”
Thea適時補刀,“方舟弟弟,糾正一下,他有三個親弟弟和一個親妹妹。”
方舟顫抖著聲音,像是受了天大的打擊。
“四個弟弟妹妹?”
Thea笑靨如花:“沒錯。”
方舟不可置信的看向薛管家,內心生出一種被渣男背叛的迷之錯覺。
他流出兩行清淚,一頭紮進霍修的懷裏。
“哥!!!”
這一聲喊得百轉千回,撕心裂肺,全是感情,沒有半分技巧。
方舟一直以為自己在薛管家那裏是最特殊的那個,雖然兩人名義上是管家和少爺的關係,但他內心早就把薛管家當成了哥哥。
薛管家會給他講睡前故事,會在他撒嬌時無奈地笑,會在他耍賴時縱容地點頭。最重要的是,霍修發怒的時候薛管家還會英勇無私的擋在他的麵前,替他分擔火力。
可現在竟然告訴他,他最愛的薛管家竟然有四個弟弟妹妹。
四個!還都是親的!
霍修被他撞得險些腰閃,身體往後一仰,連忙扒住沙發扶手才避免了一場血光之災。
他磨了磨牙,“方舟,起來。”
方舟抱著他死死不撒手,控訴說:“哥,你是不是也揹著我藏了弟弟妹妹?你大年初五就跑去出差,是不是和外頭的那些弟弟妹妹過年去了?”
他越說越激動,“爺爺是個花心老蘿蔔,你爸也是個花心大蘿蔔。哥,我們纔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啊!你不能被外頭的弟弟妹妹蠱惑啊。”
Thea皺眉:“一母……”
話還沒說完,薛管家眼疾手快,抄起茶幾上的蘋果精準地塞進了Thea嘴裏。
Thea瞪大眼睛,發出一聲含糊的“唔”。
霍修黑著臉,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試圖把掛在身上的八爪魚扯開,奈何方舟抱得太緊,他整個人動彈不得。
霍修麵露嫌棄,“沒有別人,隻有你。方舟,你給我起來,都多大的人了,還坐沒坐相站沒站相,你想讓你的朋友們笑話你嗎?”
方舟不確定的問:“真的嗎?”
霍修:“真的。”
方舟吸了吸鼻子:“你發誓,你隻有我一個親弟弟。”
霍修卡了一下殼。
方舟盯著他,肯定道:“你猶豫了。”
霍修看著懷裏淚眼汪汪的方舟,妥協了。
“我發誓,我隻有你一個親弟弟。”
方舟破涕而笑:“哥,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霍修瞳孔地震,方舟的鼻涕正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緩緩流向他的高定西裝。晶瑩的液體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隻剩不到兩厘米的距離。
他忍無可忍大吼了一句。
“薛懷書,把他給我抱走!”
薛管家上前一步,動作輕柔地把方舟從霍修身上揭了下來。
他掏出手帕,先給方舟擦了擦鼻涕,才低聲輕哄:“少爺,在我心裏,你纔是最重要的那個。”
方舟撇嘴:“我不信。”
薛管家耐心問:“那我做什麼少爺才能相信我呢?”
方舟悶聲道:“不許走。”
薛管家:“那就……”
方舟改口說:“或者我跟你一起走。”
薛管家愣住了。
客廳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霍修剛拿起的茶杯一抖,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不可置通道:“方舟,你說什麼?”
方舟轉過頭,認真地看向霍修,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沒有玩笑的意思。
他努力安慰道:“哥,我不能失去薛管家,就像小汪諾亞不能失去大汪諾霸。Thea姐姐已經同意帶我走了,這段時間,你專心忙工作,等薛管家參加完小風弟弟的婚禮,我們一定會馬上回來陪你。”
方舟拍了拍霍修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樣。
他語重心長道:“你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大人了,我相信你可以的,你放心,我回來會給你帶禮物的。”
霍修有一種倒反天罡的荒唐感。
他皺了皺眉:“方舟,你”
方舟打斷他,認真說:“哥,你要尊重我的決定。”
霍修微微一怔,他看著方舟那雙閃亮亮的眼睛,訓斥的話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方舟見他沉默,知道這把穩了。
Thea拔出嘴裏的蘋果,隨手扔回果盤,她勾了勾唇,斜睨了霍修一眼,語氣得意,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霍修,你就老老實實當你的孤家寡人吧。”
霍修抬眼看向她:“你要帶他們走?”
Thea唇邊的笑意愈發張揚。
“沒錯,你攔不住我。”
霍修平靜說:“把我也帶上。”
Thea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眼睛微微睜大,一時間竟忘了該怎麼反應。
霍修淡定吩咐:“薛管家,通知李秘書把飛機開過來。”
薛管家微微頷首,“好的,先生。”
霍修說:“方舟,去收拾行李。”
方舟原地敬禮,“遵命,長官!”
Thea回過神,咬牙切齒道:“我還沒同意!”
霍修冷冷地看著她,擲地有聲道:“我霍修做事從來不需要徵求別人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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