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煙看見龍澤，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
君臨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不動聲色地握住她的手，兩個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龍澤看到這一幕，怒從心中起，恨不得把君臨扔給咪咪加餐。
他怒吼道：“放開煙兒，你一個從貧民窟裡爬出來的野種，怎麼敢碰我純潔無瑕的煙兒！”
君臨握著鳳煙的手微微收緊。
鳳煙不動聲色地輕輕抽離。
君臨抿了抿唇。
龍澤還在繼續輸出：“煙兒豈是你這種東西能肖想的，不要以為當了煙兒的秘書就可以洗乾淨你的過去，像你這種人，就應該爛在泥裡！”
“煙兒，你太單純了，這小子居心不良，你不知道他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絕對不允許這種表裏不一的人留在你身邊。”
方舟無語了。
“他是機關槍嗎，怎麼那麼能說？”
洛芸芸緩緩道：“男人雄競的時候，潛力是無限的。”
龍澤看向君臨的眼神極其輕蔑。
“煙兒，辭退他，現在，立刻，馬上，這種人不配站在你身邊！我纔是”
鳳煙冷聲打斷：“夠了，你調查我的人？”
龍澤毫不避諱地迎上她的目光，理所當然道：“為了保障你的安全，你身邊的每個人我都需要仔細盤查，我理解你想搞事業的決心，正因如此，你選員工的時候也要慎之又慎，這種東西你怎麼能放在身邊呢？”
鳳煙直視著他，“君臨是我的秘書，你沒有立場來指責我，更沒有資格當眾辱罵他。”
龍澤解釋說：“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我隻是擔心你，萬一你被他騙了怎麼辦？”
鳳煙：“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空有美貌的花瓶嗎？我用人做事有我自己的章法，不需要你來乾涉，他的過去再不堪又怎麼樣，隻要能完成工作那就是一名合格的員工。”
龍澤嗤笑：“員工？你是這麼想的？他可沒把自己當員工，他就差給自己冠上你未婚夫的名號了！你如果真的拿他當普通員工，為什麼任由他接近小醉！”
鳳煙神色不變，語氣淡漠。
“我的秘書幫我接孩子，很合理。我不需要向你解釋，你在我這裏，沒有立場，沒有資格，更沒有身份。”
龍澤胸口劇烈起伏，他咬牙切齒：“我是小醉的父親，我怎麼就沒有身份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鳳煙抬眸看他：“小醉親自選擇的爸爸是方舟，如果不是顧忌你發瘋發癲，我根本不會讓小醉接觸龍家的人。”
龍澤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眼神從憤怒逐漸變得複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碎掉了。
他嗓音沙啞：“鳳煙，你喜歡上他了，對嗎？”
鳳煙麵不改色：“我沒有向你告知感情狀況的義務。”
龍澤忽然笑了，笑容裡有著三分苦澀，三分自嘲，還有四分說不清的釋然。
“你還是和當年一樣狠心，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以前是，現在也是。”
鳳煙看著他，說：“我愛過你。”
龍澤愣住了。
“我從不否認自己的感情，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至少當初我勇敢追求過我想要的愛情。”她頓了頓，“龍澤，從始至終，不敢說愛的人，一直是你。”
龍澤肩膀微微顫抖，眼眶泛著紅，聲音帶著卑微的懇求。
“煙兒，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愛上我，死囚還有減刑的機會，你不能這樣對我，這不公平。”
鳳煙短暫地沉默了片刻，道：“龍澤，我們到此為止吧。”
那一瞬間，龍澤的臉色變得蒼白，他動了動嘴唇，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霍修難得沒有說話，隻是皺著眉看著這一幕。
方舟戳了戳他，擠眉弄眼，眼神裡傳達出一句話。
哥，你說兩句。
霍修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吃飯。
洛芸芸低頭默默摳指甲，雖然龍澤是她欽點的男主，但是比起龍澤她更愛鳳煙，她是個專寵女兒的老母親。
她洛芸芸，就是如此的不講道理。
鳳煙突然想起了她和龍澤的初見。
盛夏，熱浪滾燙。
陽光如同沉澱的愛意，炙熱燦爛。
染著紅髮的少年慵懶地靠在欄杆上，他嘴角噙著笑，自信又張揚。
“你就是老師說的轉校生？”
那一刻，風吹起少女的碎發，亂了心跳。
思緒回籠，鳳煙看著眼前已經從少年蛻變成男人的龍澤，眼神黯淡了一瞬。
她放下手裏的勺子，依舊是那副冷靜從容的表情。她看向坐在對麵的霍修，語氣歉意。
“霍總，不好意思，合作我們改天再聊。”
霍修平淡地應了一聲。
鳳煙站起身，理了理衣擺，她看向身旁始終沉默的君臨。
“君臨，我們走。”
兩人並肩朝門口走去，鳳煙的步子不快不慢，君臨跟在她身側，距離不遠不近。
龍澤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崩潰的嘶啞。
“鳳煙！”
除了君臨，沒有人知道鳳煙在聽見龍澤的聲音時，微微頓了一下。
“霍修。”
霍修正低頭吃自己的蛋包飯，聞言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龍澤那張欠揍的臉湊了過來，眼睛紅，鼻子也紅，眼看有什麼東西就要流下來。
霍修臉色大變：“龍澤，不許把鼻涕蹭到我衣服上！”
龍澤痛苦不堪，“鳳煙不喜歡我，她不愛我！”
此時，向來冷靜自持的霍修端著餐盤連退三步，一臉警惕地盯著龍澤，生怕對方真把鼻涕蹭到自己昂貴的西裝上。
龍澤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霍修，我都這麼慘了，你就不能安慰我兩句？”
霍修冷聲：“那是你活該。”
龍澤：“我可是你的學長！”
霍修：“滾！”
看見這一幕，方舟沒忍住笑了出來。
洛芸芸望著鳳煙離去的背影，忽然輕聲說：“我的劇情崩了。”
方舟轉過頭看向洛芸芸，臉上還帶著沒散去的笑意。
“洛芸芸小姐，你的劇情早在我們到來之前就已經崩的連你都不認識了。”
洛芸芸感慨：“舟舟，我感覺好神奇啊，他們脫離了筆下的文字，活出了自己選擇的人生。”
方舟理所當然道：“每個人都是人生的主角，當然也包括紙片人。”
洛芸芸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那裏早已沒有鳳煙的身影。
半夜，洛芸芸俯首在電腦桌前。
她盯著設計圖稿沉思了很久。
腦海裡的係統終於看不下去了。
“洛芸芸，你已經看了整整一個小時了，這張設計圖有那麼難做嗎？”
洛芸芸輕聲道：“麼兒，我好像今天才真正認識鳳煙。”
係統1212沒好氣道：“真是理解不了你們人類，總喜歡半夜emo。”
洛芸芸神情惆悵：“鳳煙是我一手構建的人物，我以前總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她。”
“她強大，美麗，灑脫，自信，我恨不得將所有美好的品質都加在她身上。”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她的聲音低了些，“我隻賦予了她單薄的設定。真正給她靈魂的，是這個自由的世界。她衝破文字的桎梏，活出了自我。”
洛芸芸想起白天的場景。
鳳煙拒絕龍澤後，帶著君臨頭也不回地離開。那一刻的鳳煙，不再是一段文字，而是一個有獨立思想的人，她有自己的選擇，有自己的路。
洛芸芸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
“舟舟說的對，每個人都是人生的主角，紙片人也不例外。”
成為鳳煙，是洛芸芸少女時期的英雄主義。
那時候她坐在教室裡，在自習課上構思出了鳳煙這個人物。
十七歲的她，把對未來的所有想像，都投射在那個虛構的女孩身上。
她要讓鳳煙替她活出她不敢活的樣子。
現在，那個女孩真的活成了她想成為，卻最終沒有成為的樣子。
係統1212不耐煩的催促：“說完了嗎，說完了趕緊幹活，你要記住，如果今年你的凈利潤不能超過100個億，明年你就得重新攻略傅宥了。”
洛芸芸皺了皺眉，表情裏帶著一絲嫌棄。
“我不喜歡遇到事情隻知道逃避的男人。”
1212的聲音裏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急切。
“那你就努力工作！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更改這項係統任務，我付出了多少積分，1201前輩差點把我整個統拆掉！”
洛芸芸聽著這熟悉的嘮叨，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她語氣柔和：“我知道，我家的麼兒最好了，放心吧，我一定會賺到100個億的。”
1212被洛芸芸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小聲強調：“是凈利潤哦。”
洛芸芸無奈道：“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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