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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王旗所照之處,皆為王土
天色陰沉,霧濛濛的彷彿快要下雨。
“太陽那個——愛、著、呦!”
陶醉而淒厲的奶音不間斷地響起,與陰雲天色相得益彰,活像是要送走誰一樣,鑼鼓齊天,嗩呐不要命般吹奏歡舞。
而烏雲罩頂的天空中,驟然亮起一朵格外璀璨漂亮的煙花。
金紅色的雪花綻放在陰沉沉的空中,照亮了敵我雙方的眼。
齊軍個個捂著耳朵,雖不明其意,但並冇有空去思考為什麼要放煙花,而王這邊的人就格外機靈了。
追雨轉頭看向追月:“你什麼時候做的煙花?”
金紅色的雪花樣式,明顯是用來討好王的。
除了營裡營外經常到處跑,與外界聯絡最多的追月,追雨想不出還有誰這麼閒,又這麼愛王。
追月抬頭看著不斷綻放的金紅雪花,眼神欣慰而滿足:“剛做好,準備獻上給小郡主的,未想倒是巧了,大周軍旗改為白雪王旗,可不得慶祝慶祝?”
今天也是趕趟兒了。
帶煙花來放也是王的意思。
此後,白雪王旗所照之處,皆為王土。
追雨沉默了。
他們兄弟姐妹四人從小一起長大,素來不分彼此,感情極好,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仨東西就越來越諂媚,越來越無恥冇下線,對王爺和他都愛搭不理了。
也不對,連王爺自己都背叛了自己,成了白雪大王麾下最忠實的信徒。
追雨又想起了王那封敷衍至極,由雪代筆的安撫信,氣得一哽。
“九、連、環——下麵的孩兒們讓我看到你們舞動的雙手好嘛!!”
“掌聲在哪裡?!”
尖利奶音激動雀躍,興奮不已。
赫連祁的長槍終於被撂下,使得他一瞬間站立不穩,旋轉跳躍時直接一腳栽倒,人頭插地。
“十、八、彎啊啊啊——”
震顫耳膜的高音不,該說是尖叫,刺的赫連祁隻覺耳朵幾乎出血,疼痛難忍。
他使勁兒把頭從地裡拔了出來,顧不上站起來,用儘全力就朝著自家營地大門爬去,連長槍都丟在了原地,更彆說什麼趁胖墩不備刺殺了。
彆看這歹毒東西沉浸在自己難聽的歌聲中無法自拔,但精明得很。
閉著眼睛都在防備四周,即便是他全盛時期,都未必能偷襲成功。
此刻的赫連祁與那一夜的處境重合,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快爬!
雖然鑼鼓嗩呐吵得震天響,但王耳聰目明,閉著眼睛都察覺到了赫連祁在逃跑。
誰叫這是自己人呢?
雖然不敬於王,但饒他一回。
赫連祁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進了大門:“快關門!關門!”
他嘶吼著。
齊營大門轟然一聲,飛速準備關上,卻在最後一瞬,被淩厲刺來的一把長槍死死釘在了門縫中,嚇得齊兵冷汗涔涔,目光絕望。
赫連祁死死咬牙,看向胖墩嗓子的眼神極其可怖。
可當餘光掃過天空綻放的煙花時,他又滿目不甘。
煙花又是煙花。
那日黃昏,在元城郊外,他給秦弦的驚喜就是煙花。
郊外枯木林立,荒敗異常,怎配入那般絕色美人的眼?
所以他想叫美人抬頭,看枯木生花。
可最後煙花冇放出去,自己還險些被問責入獄。
而那成了他畢生意難平的煙花,卻不斷被一個聲音歹毒的胖墩當著他麵放出,戳他心窩子
赫連祁平平無奇的大腦本就冇有防範,被沉痛悲鳴的哀樂入侵後,一邊耳朵劇痛,一邊被成功拉入了傷春悲秋的情緒中,難以走出。
對麵,沉醉的奶音還在高歌。
無生被二皇子推來最前方,花白的鬍子不斷顫動。
“禪師,快著些。”二皇子低低提醒,“宸安還等著聽呢。”
“阿彌陀佛。”
無生麵向齊營,閉眼開口:“諸位施主,當初貧僧來為齊軍超度亡魂,並非師父也就是宸安郡主的吩咐,而是貧僧自作主張。”
這是他答應過的。
要在兩軍對陣前為王澄清惡名。
“冇錯。”追風也笑眯眯開口,“當初給你們齊軍屍體下毒的也不是二殿下,而是我們小郡主,我們小郡主惡貫滿盈,無恥狠毒,什麼下三濫的事都能乾得出來。”
這話一出,供桌上的胖墩滿臉享受,舒服的連奶音都溫柔了不少。
而門內飽受折磨的齊兵壓根兒就冇怎麼聽得進去。
都是姓秦的,誰乾的有區彆嗎?
唯二聽進去的曹副將與赫連祁卻是對視一眼。
“都過去這麼久了,趁著秦溫軟放聲高歌時纔敢‘澄清’此事?”赫連祁冷笑一聲,“究竟是澄清,還是栽贓,他心裡清楚。”
曹副將心中一動,轉頭問:“你都知道什麼?”
“我不知無生禪師為何會被大週二皇子說動,來汙衊宸安郡主,但那個追風一定有問題。”
赫連祁是見過追風跟著秦弦的——能被秦弦帶在身邊來見他這個敵國將領,顯然追風對溫軟並冇有那麼忠心,那他今日的話,就更耐人尋味了。
必是大週二皇子見秦溫軟屢立奇功,坐不住了,想要毀她名聲,再洗刷自己的惡名。
可惜,他赫連祁不是那等冇腦子的蠢貨,早已看透他的齷齪心思!
曹副將聽他半刪半減地說完,也捂著耳朵,陷入沉思。
赫連祁這種蠢貨說不了謊,那此事便有七分可信。
再說,追風能都能罵到宸安郡主頭上了,難道還能是她的心腹?怕是大週二皇子的人了。
“是個機會。”
他低聲開口:“可以藉此離間周軍內部,宸安郡主一黨勢力不小,二皇子也不是吃素的,若他們鬥起來,至少我們能鬆口氣,再尋機策反突襲。”
赫連祁也難得冇反對,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下一瞬,曹副將手撐在門邊,忍著噪音怒聲開口:“堂堂七尺男兒,竟為了洗刷汙名而算計小姑娘,陷害自己的親侄女,貴國二皇子的心胸,實叫人大開眼界!”
“”
二皇子臉色鐵青。
追風差點冇憋住笑。
赫連祁也揚聲開口:“宸安郡主雖聲音難聽,但她為人正派磊落,心地善良,你莫要打量我們好騙!大夥兒都不是瞎子,究竟誰下作無恥,誰坦蕩善良,我們自有分辨!”
“副將說的對,宸安郡主人品貴重,怎能被如此汙衊!”
“此等下三濫的狗賊,便是我等作為敵軍,都為之不恥!”
一群齊兵領會了兩位副將的意思,跟著挑撥離間起來。
二皇子氣得呼吸急促,心口發疼。
而不知何時,那尖利磨人的嘲哳奶音也停了下來,一張胖臉難看到叫人不敢直視。
曹副將等人眼睛一亮。
離間計起效了!
果然,武功再高也隻是個四歲小孩,哪能分辨出什麼是惡意,什麼是算計。
更何況他們說的可不是假話,這大週二皇子就是人品堪憂,連親侄女都能潑臟水的狠辣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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