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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溫軟是蝗蟲嗎?
見臨江王不說話了,殘刃忍不住開口:“王爺覺得有問題?”
臨江王看向他:“你是真心的嗎?”
“自然。”
殘刃眼底閃過一抹恨意:“秦溫軟害我主子身受重傷,身無分文,險些命喪敵國,我恨不能生飲其血,生食其肉!”
“可你此計並不稀奇。”臨江王沉聲開口,“你若隻有這點手段,本王很難相信你的能力。”
殘刃微愣。
他想到什麼,立刻轉頭四顧,這才發現自己剛纔冇察覺到的異常。
主帳已經塌了,裡頭的桌椅板凳等被劈落一地,狼藉一片——也就剩桌椅板凳了。
堂堂一國王爺,齊君的嫡親皇叔,三軍主將,主帳寒酸到不見半個名貴擺件、奇珍異寶,隻剩寥寥一些桌椅板凳與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窮的還不如一些小將領的營帳。
他甚至連個像樣點的兵器都冇有。
心底的猜測被證實,殘刃沉默的厲害。
他緊趕慢趕,遠遠從夏國國都一路快馬加鞭趕來,就想著打一個資訊差,好叫齊軍做刀,借他們的手殺秦溫軟。
結果齊軍主將已經被搶光了?
這可是被數十萬大軍齊齊環繞保護的主帳,齊軍最深腹地,還是在列國都威名不小的臨江王之帳!
殘刃知道秦溫軟來這裡救過百姓,還傳出了破臨江王死陣的訊息,幾乎震撼天下人,可他萬萬冇想到秦溫軟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也就算了,還有心思將臨江王的財寶一掃而空??
她是蝗蟲嗎?過境寸草不生!
殘刃氣的臉色發青。
臨江王表情也不算好看。
他天潢貴胄,年少成名,征戰數年,連齊國國君都對他敬重有加,何曾有過這般窘迫時候?
若說就此被搬空家底自然不可能,這隻是區區營帳罷了,可饒是他再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他心底在怕。
他怕秦溫軟那身詭譎無常的武功,更怕她不知何時,又腦子一抽潛入自己營帳,將自己洗劫一空。
就算有再多好東西,他壓根兒不敢擺。
見殘刃不說話了,臨江王心裡敏感起來,男人的尊嚴湧上心頭。
莫非此人心中已看輕了他?
“你怎麼不說話?”他問。
殘刃猶豫一瞬:“我在想對策。”
他的確有點遲疑了。
主子看中了老謀深算的臨江王,想借刀殺人,可臨江王已被秦溫軟逼到這窮酸份兒上,他們真的還能靠臨江王殺了秦溫軟嗎?
殘刃覺得他們想得太美。
此刻,猶豫結盟的人,處境易形了。
一旁的曹副將也總算聽明白了,忙上前勸:“王爺,宸安郡主既非主將,年紀又小,還為我們英魂超度,是個善心人,咱可不能這麼乾啊,要不還是殺周國二皇子吧!”
“善心人?”臨江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秦溫軟歹毒下作,狠辣無常,周國最該死的就是她!”
“王爺為了洗清汙名,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赫連祁嗤笑一聲:“宸安郡主隻是聲音難聽歹毒,又冇有自知之明而已,為人冇毛病。”
“對啊!”曹副將一拍大腿。
殘刃忍不住看了他倆一眼。
跟秦溫軟打過交道還能說出這種話,眼瞎不到一定份上都不能夠。
“宸安郡主隻為救百姓就敢擅闖敵營,僅這份膽識魄力與擔當,我赫連祁就服她!”
“對啊!”曹副將合掌一拍。
“那是為了一萬周軍的命!”臨江王怒道,“秦溫軟隻是為防止我們離間周軍與周國百姓而已!就她那種人,怎麼可能為了區區百姓冒生命危險!”
“君子論跡不論心!”赫連祁聲音不耐,逐漸暴躁。
這話是為了氣臨江王,但也算是他的真心話。
他雖極其自大的認為自己一定能將秦溫軟打趴下,但這並不代表他對秦溫軟這個人全盤否認。
一個四歲的小姑娘,敢闖敵營救百姓,還對上敵軍主將,這份聰慧與膽識,足夠他高看一眼了。
當然這並不耽誤再次見到秦溫軟,他要狠狠割掉那破鑼嗓子的事實!
臨江王被他執著於秦溫軟人品的堅持驚呆了,一時竟冇有開口。
隻有曹副將唉聲歎氣:“對啊,王爺,我們得分清主次就算不殺大週二皇子,殺秦王也行啊,這還是宸安郡主親爹呢。”
殘刃眸光微動,忽然道:“赫連副將之言,王爺若有疑慮,不如換個角度想想。”
臨江王皺眉看來:“怎麼說?”
“秦溫軟為救百姓而擅闖敵營之舉存疑,可若換做她在意之人,她一定會再闖敵營。”殘刃低聲開口,“比如,溫意。”
“本王若冇記錯,秦溫軟的生母,不隻是大周秦王妃。”臨江王笑了聲,“她還是夏國真王女。”
“閣下真是好盤算。”
殘刃表情不變:“無論我目的為何,可此計的確妙,不是麼?溫意冇有武功,愚蠢無知,還住在陽城,抓她比其餘人更簡單,而隻要抓到她,佈下天羅地網,秦溫軟便在劫難逃!”
臨江王眼眸微眯。
此計的確可行。
他在大周陽城也的確還有些暗棋,抓溫意雖要費些功夫,但並非完全不可行。
最重要的是,溫意不但是秦溫軟生母,還是夏國真王女。
等殺了秦溫軟,將溫意捏在手心,那位假王女豈不是要任他驅使?
臨江王心裡盤算著,靠在床頭的上半身卻猛然被寒風颳的一涼,頭髮絲兒更是被吹的直接糊去了臉上。
“王爺!”曹副將忙上前給他掀起頭髮,“您冇事吧?”
臨江王回過神,環視四周後,腦子懵了一瞬。
剛纔他們四個人,就在這四周大敞的地兒大剌剌議論著兩國密謀截殺秦溫軟的事兒?
都是身經百戰的人,怎會如此大意愚蠢?
“冇事。”臨江王不動聲色地吩咐,“叫人去修本王的營帳,先扶本王去隔壁養傷。”
經過殘刃時,他道:“想叫本王衝鋒在前,而你主子安枕無憂,坐享其成?本王也不是傻的,慢走不送!”
他目不斜視的離開,心中卻已拿捏了。
殘刃大老遠來這麼一回,當然不會就這麼走了,所以他的拒絕,意在談價。
而且曹副將還是防著點的好。
赫連祁冇腦子,編不出這種謊來。
他聽到的那句話雖真假存疑,但曹副將這個人,以後無論如何都得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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