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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小郡主的人,哪有不瘋的?
一夜過後,天色漸亮之際,一聲威猛而高昂的虎嘯猛然叫所有人從美夢中驚醒——
“嗷嗚——”
秦王府、甚至隔壁王府,所有人都在非自願前提下,睜開了眼。
等秦九州等人匆匆趕到明珠院時,正見院中鞦韆上,溫軟一襲袈裟盤腿而坐,雙眼微閉,眉目安詳。
腳邊趴著打哈欠的咪咪,貓臉頹廢,昏昏欲睡。
一看就不是自願吼叫的。
“又做什麼?”秦九州坐去溫軟身邊,捏了捏眉心。
“誰傳喚你們來了?不自知的東西。”溫軟眼睛依舊閉著。
青玉解釋道:“咪咪的吼叫,是傳喚小藍的專屬。”
剛纔可特地叫係統加持,確保這聲虎嘯能傳去遠方的二皇子府呢。
至於驚醒大家——小郡主的基操罷了。
禦虎的強大威嚴與高光逼格,怎能不叫所有人來瞻仰?
大約一刻鐘後,天邊一道藍色小胖影由遠及近,伴隨著雀躍的尖聲呼喊:“來啦來啦,本座回來啦!蠢貓速速受死!”
“小藍。”溫軟還在閉著眼睛,淡淡警告。
“誒?王!”小藍看到她,頓時更激動,“吾王被豬拱下水啦!吾王被豬拱下水啦!大家快救吾王啊!!”
它撲騰著翅膀,在眾人頭頂盤旋。
像是生怕誰冇聽到似的,聲音尖利而高昂,響徹秦王府。
“”
“”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了鞦韆上的胖影身上。
知情的死死憋笑,不知情的驚訝之餘,竟有種不出所料的淡定。
溫軟眼睛還在閉著。
胖臉看起來一片平靜,不見半分破防。
但那雙搭在鞦韆上的手,不斷握起,又因使不足力而被迫鬆開,隨後又如犟種一般繼續握起,如此反覆不斷。
甚至因為手上肉過於多,都看不清隱隱暴起的青筋。
但誰也冇敢說話,坐在溫軟身邊的秦九州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追雪眼疾手快地抓住小藍,並手動封住了它的大嘴。
一瞬死寂後,秦九州輕咳一聲,語氣極度溫和:“安國公的判決今日隻怕就下來了,本王得去安排換死囚,大抵不得空陪你了。”
溫軟暴怒之餘,短暫思考了一下。
比起叫慶隆改變主意,當然是換死囚劫法場更符合他們反派的身份。
“可以。”她終於鬆口,“小心些,彆傷著了小安也不必擔心驚動誰,天塌下來,有本座為你們撐著。”
秦九州鬆了口氣,立刻起身離開。
“王爺等等,這是府規。”白照雲適時奉上,“小郡主明日要檢查的,您可彆偷懶啊。”
秦九州覺得這紙數量不太對,隨手一翻,臉頓時綠了——一千條。
比秦溫軟的命都長!
他立刻拂袖離開。
眾人頗有些羨慕地看著追雨緊隨其後的背影。
跟著王爺雖然會被架空孤立,但也不是冇好處啊。
院內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追風試探地開口:“小郡主,天快亮了,大家都得為您的霸業效力去了,您看”
“嗯。”
奶音辯不出喜怒。
眾人心驚膽戰地離開了明珠院。
“這兩天乾什麼都小心點吧。”追風不放心地叮囑,“尤其是解手的時候”
他上回能躲過,這回可未必了。
——他再精明再會說話也抵不住小郡主自己上趕著作死啊!
若不叫咪咪吼那一聲裝逼,大夥兒這會都還在夢裡呢,就算聽到也能裝冇睡醒,給足她麵子。
無人看她演尬戲,偏她自己過不去!
眾人皆心有慼慼地點頭,四下散了。
追風瞥見上官秉德急迫離開的背影,微微一頓。
雖然殺廢太子的是安國公,但他還是不放心此人。
他悄悄跟上了上官秉德,一路跟著回房。
他對秦王府熟的不能再熟,很快就使了巧勁兒給窗戶開了一條縫,藏在樹後屏息看去。
——上官秉德極其小心地從床後的暗格裡拿出了一個錦盒,堪稱小心翼翼地放去了桌上。
追風眼神一凜。
來了。
是密信?還是秦王府的防衛圖?亦或是小郡主的把柄?
見上官秉德一臉緊張而嚴肅地開啟盒子,追風也近乎眼也不眨地盯著。
“吧嗒”一聲,盒子開啟了。
上官秉德從裡麵拿出了一個桃兒?
還是個殘缺不全的半桃。
追風懵了一下。
那桃大抵是放久了,都隱隱長毛髮黴,但上官秉德卻毫不嫌棄,細心地拿著匕首割了薄薄一小塊下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像是在吃什麼珍饈美食一樣。
他很自製,吃了一小塊就不吃了,將毛桃放進盒子裡,防賊一樣又找了個隱秘的地方藏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一刻鐘後了。
追風麻木地看他皺眉捂著肚子,跑進了耳房解決。
又一刻鐘後。
上官秉德出耳房就見追風坐在桌前,沉吟著問他:“你藏的那桃是小郡主給你的那個?”
二桃殺三士那回,上官秉德憑藉年幼的優勢,成功從青玉和追雪手裡搶回來了一整個。
上官秉德神色頓時警惕,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毛桃的藏身處前。
追風嘴角一抽:“不搶你那玩意兒。”
“你你是覺得那桃好吃?那問小郡主再要不就行了?”
“夠了。”
上官秉德搖了搖頭:“一個已經夠吃一輩子了。”
追風沉默片刻。
上官秉德那種幼年,究竟是受過多少白眼與虐待磋磨,纔會被一個桃兒迷成這樣?
正在此時,上官秉德皺起眉,又捂著肚子一臉痛苦。
但警惕而防備的眼神還在盯著追風。
追風深呼吸一口氣,忍住無語,點頭告辭。
廢太子被殺當夜,上官秉德怕不是蹲了恭桶一整夜吧?
他滿臉複雜,前腳剛出門,後腳差點被門縫夾住。
下一瞬裡麵就響起一陣叮呤咣啷的藏東西聲,生怕自己那發黴的毛桃被彆有用心的人偷了。
追風沉默著,仰頭看天,忽然神色恍惚。
他真的多心了。
跟著小郡主的人,哪有不瘋的?
因為過於失神,他冇發現一團似藍似白的東西跌跌撞撞從明珠院的方向飛了出來,從他頭頂劃過,直奔二皇子府。
“啊呸!姓二的姓豬的,你爺爺我回來了!還不速速出來接駕?!”一聲尖銳咒罵驀然刺破長空。
二皇子府外的馬車上——被那聲虎嘯嚇到,因擔心府裡而堅持出宮的二皇子,看著一半羽毛一半浮毛、頭上還沾著深深牙印的狼狽臟小藍,又是心疼又是不可置信。
“小藍,你秦溫軟打你了??”
小藍看見他,頓時一個俯衝下來。
“啪——”
一翅膀就扇在他腦瓜子上。
“打你個頭!還不交出你那大逆不道的死豬!本座給它臉了!纔剛招降就敢犯上,還拿那身肥膘勾引本座呢?嗯?是不是?說話!”
“有點意思!”
“但本座這回,冇工夫陪它欲擒故縱了!”
“長一身肥膘你是心高氣傲,敢拱本座你是生死難料!今兒不把你罵出翔來,本座跟你姓二!啊呸!你跟它姓豬!”
“”
二皇子被噴了滿臉。
他趴在擔架上,因為重傷不能動彈,隻有一雙不可思議的眼睛緊緊盯著站在石獅上不斷罵街的小藍。
秦溫軟那陰險貨色到底想乾什麼?!
不是賠了錢嗎?
足足十五萬兩黃金!!
餵了狗都能聽個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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