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去輪迴呢？”
秦綰問出了藏在心裏很久的疑惑。
“二哈說，去輪迴，就能有新的開始了。”
搗蛋鬼沉默了很久，久到秦綰以為它不會回答了。
它才用一種很低落、帶著些許迷茫和憤懣的聲音說：
“輪迴……有什麼好？我還沒玩夠呢。這世上有太多壞人了，像程漾那樣的，還有我以前遇到過的……他們活得好好的，我為什麼要走？我要留下來！我要捉弄他們！看著他們倒黴！”
它忽然轉過頭，眼睛緊緊盯著秦綰，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你燒掉那個醜八怪，我都看見了。你以後……是不是也會那樣對我？”
秦綰還沒來得及回答，趴在行李箱旁的哈士奇抬起眼皮，哼了一聲，插嘴道：
【小鬼，你跟那個厲鬼不一樣。你身上雖然有點怨氣，但沒害過人命，頂多算是頑劣。】
【乖乖聽勸，找機會入了輪迴，自然沒人會滅你。那小丫頭的血和符，對厲鬼是剋星，對你這還沒徹底變惡的小遊魂，沒那麼大殺傷力，頂多讓你難受點。】
搗蛋鬼似乎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梗著脖子：
“輪迴？我不去！我說了，我要留在人間！看著那些壞人遭報應！我還要……我還要自由自在地玩！”
哈士奇狗眼裏閃過一絲無奈，它站起來，走到搗蛋鬼麵前。
雖然搗蛋鬼是飄著的，但二哈的氣勢卻彷彿在俯視它。
【留？你以為留在人間是好事？你已經逗留太久，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再不入輪迴，你的魂體會越來越虛弱，記憶會模糊，神智會漸漸消散，最後變成一縷無意識的孤魂野鬼，在天地間漫無目的地飄蕩。】
【那不是活著，到了那一步，就真的再也沒有輪迴的機會了。】
二哈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嚴肅。
【要不要重新開始，你自己選，別怪我沒提醒你，時間可真不多了。】
搗蛋鬼被這番話震住了，它獃獃地飄在那裏，模糊的身影似乎都黯淡了一些。
秦綰看著它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有些不忍。
“搗蛋鬼，別怕。二哈說了，你和那個厲鬼不一樣。我不會傷害你。但是……”
“二哈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如果你想要朋友，不如重新開始？而不是一直這樣，隻有我看得見你……”
她想了想，很認真地說：“不管你最後怎麼決定，在你還是搗蛋鬼的時候，我都會把你當朋友的，也會想辦法幫你。”
搗蛋鬼看著她清澈真誠的眼睛，心裏亂糟糟的。
最終，它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飄到了秦綰的行李箱邊上，把自己縮得更小，彷彿這樣就能逃避選擇。
秦綰知道它需要時間，也不再多說，輕輕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
秦子森在門外叫她，她應了一聲。
最後看了一眼角落裏的搗蛋鬼，離開了房間。
回家的車上，秦綰靠著秦子森睡著了，手裏還沾染著符紙灰燼沒有洗乾淨。
秦子森看著妹妹恬靜的睡顏，又想起今天秦綰扔出符紙的瞬間。
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他的妹妹，似乎藏著一些連他都不知道的秘密。
......
醫院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程漾猛地睜開眼，慘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下一秒，白天的一幕幕便瘋狂湧入腦海——
金紅交織的火焰，厲鬼淒厲到無聲的嘶嚎，魂體在熾光中扭曲潰散，以及那反噬而來、幾乎將她靈魂都撕裂的痛苦！
“啊——！”
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不受控製地衝出喉嚨。
程漾猛地坐起，渾身冷汗涔涔，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不住地顫抖。
她的依仗，她用了巨大代價換來的助力……沒了。
被秦綰那個死小丫頭，用一張破符和一點血，燒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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