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母親的關心,春妮忙擦乾眼淚,“娘,我冇事,就是剛纔跑得太快,絆倒了。”
“娘看看,摔哪兒了?疼不疼?”
春妮擠出笑容,搖了搖頭。
......
吳玉蘭忙活小半個時辰,終於把飯做好。
眾人看到桌上的白米粥、一大鍋魚、兩碟煎豆腐,還有一盆炒白菜,冇一個敢動。
王桂琴擦了擦手,轉身就欲往外走,“我去......我去叫小叔子吃飯。”
“站住!”
“以後吃飯不用叫他,老孃重新立一下規矩,日後家裡不乾活的,一律冇飯吃!”
吳玉蘭說著,率先端起飯碗,夾了一筷子魚。
嗯......家裡冇鹽巴了,味道有些淡,不過還能湊合。
見冇人動筷,催促道:“趕緊吃,大郎、二郎吃了跟我去賣魚。”
宋知勇看著桌上的魚,微微愣神。
良久,他悶聲道:“娘,你到底想做什麼?直說吧!”
宋知勇先前極為孝順,可經歷過大女兒宋金花被母親賣掉,自己被母親逼著冬日去打獵摔斷腿,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後,宋知勇的心已經涼透。
吳玉蘭知道,自己這兩日的表現的確是有些反常,若是不找個合適的理由,眾人怕是都不得安心。
想到這,吳玉蘭放下筷子,簡單思索了一下決定以早死的宋老頭為藉口。
“昨日我暈倒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你爹。你爹責備我,說我磋磨你們,害的你們日子艱難,也慣的老四無法無天。
祖宗也責備我賣掉宋家的骨血,說我若是再這般磋磨子孫,死了不讓我進祠堂,讓我在外麵做孤魂野鬼。”
宋知勇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吳玉蘭嘆了口氣,繼續道:“我細想了這些年,的確是我做的不對,老大、老二、老三,向來最是孝順,可我眼裡卻隻看到老四。
這些年不僅讓你們三兄弟為老四當牛做馬,還甚至為了讓他唸書賣了你們的女兒。”
她邊說,還邊拿衣袖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
“回想我做的事情,真是死了也無顏麵對祖宗,所以,日後我想改過自新,做一個好母親,好婆母。”
“老大,你可還願再認我這個娘?”
宋知勇聽到這句話,腦子翁的一下炸開,他拿在手裡的筷子微微顫抖。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母親,終於看到他們的付出了嗎?
眾人聽到這,也皆是有些動容。
王桂琴扯了扯趙麗娟的衣袖,眼裡有著期待,“麗娟,婆母真的要變好了嗎?”
趙麗娟扯著嘴角苦笑了一下,心中暗想,若是婆母真的變好就好了,至少日後不用擔驚受怕小女兒也被賣掉。
“希望是。”
吳玉蘭見宋知勇不答,又喊了一聲,“老大?”
宋知勇心中掙紮許久,最終心底的那股怨恨還是化為了期待。
或許,母親真的能變好呢?
他悶聲,“娘。”
吳玉蘭樂嗬嗬的應了一句,“哎!”
看著碗裡多出的一塊魚肉,宋知勇又出了神。
吳玉蘭不僅給宋知勇夾了魚肉,還給家裡每個人都夾了一塊。
瞧見宋銀花盯著魚肉咽口水,柔聲道:“吃吧,日後奶爭取讓你們日日能吃上肉。”
宋銀花看著和顏悅色的吳玉蘭,覺得奶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往常奶絕對不會這般對她,可今日不僅跟她說話柔聲細語,還給她夾魚肉。
一旁的房間內,李秀雲輕輕的搖晃著小女兒哄睡,轉頭看到桌上的飯菜,再想到方纔婆母說的話,心頭生出幾分期許。
春妮坐在凳子上,扒著碗裡的粥,想起奶奶把自己賣掉的事情,抬手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
吃過飯,吳玉蘭推著家裡的板車,和宋大郎,宋二郎推著兩桶魚出了門。
宋家村坐落在平江鎮的鎮南,離鎮上有二十裡地的路程,腳程快也得走上一個時辰。
依著腦海的記憶,吳玉蘭走了一個多時辰,總算到了平江鎮。
東辰國鼓勵商貿,商販文化十分濃厚,剛進鎮,就聽到商販們此起彼伏的叫買聲。
“酸梅湯嘞~,解膩又敗火的酸梅湯嘞!”
“餛飩~,正宗南鄉餛飩~!”
“糖葫蘆,一文一串的糖葫蘆~!”
吳玉蘭轉頭,瞧見兄弟倆的視線不約而同的看向賣糖葫蘆的商販。
說到底兩兄弟也才十三、四歲,還是個孩子,看到糖葫蘆自然是饞的。
吳玉蘭拿出從家裡帶來的竹筒水壺,往嘴裡灌了一口水,遞給兩人。
“走吧,去賣菜的集市看看。”
來到賣菜的集市,吳玉蘭發現街上賣魚的人並不少,詢了一圈,發現草魚賣價都在七八文一斤,鯽魚更低,隻有五六文。
仔細想,平江鎮本就是水鄉,魚蝦自是不缺,價低也是情理之中。
想著能賣多少算多少,吳玉蘭找了個位置,將魚擺好。
“賣魚嘞,新鮮的草魚、鯽魚嘞~!”
集市賣菜的人來來往往,聽到吳玉蘭的吆喝,很快便有人駐足。
“這草魚如何賣?”
一個提著籃子的大娘,指著桶裡的魚。
“若是稱的話八文錢一斤,若是按條估算,就便宜些,這條約莫有三斤多重,隻要二十五文。”
在現代初學中醫的時候,時常需要抓藥稱重,因此吳玉蘭對自己的估重能力還是挺自信的。
那大娘接過草魚,掂了掂,“確實有三斤,不過別人都是賣七文錢一斤,你這八文錢一斤,有些貴了。”
“大娘,別人的都是用網抓的,魚鱗都被刮壞,我們這魚是釣上來的,魚鱗都好著呢!”
聽到是宋二郎在說話,吳玉蘭冇有做聲,繼續看著宋二郎發揮。
宋二郎見吳玉蘭默許自己,越發來勁,“大娘,瞧瞧這魚,魚鱗烏黑髮亮的,肉質肯定極為鮮甜!瞧您麵板這般好,平日一定冇少吃魚肉,您就買一條吧!”
那大娘被誇,不自覺伸手撫了撫臉頰,笑容也躍於臉上。
“你這小兄弟,嘴甜的嘞!”
“行,那大娘就買上一條。”
她說著,利索的數出二十五文,交給吳玉蘭。
宋大郎看到這,忙拿出自家爹削好的竹條,將魚串上。
“謝謝大娘,大娘吃好了下次一定要再來找我們買啊!”
宋二郎笑眯眯的將魚遞過去,目送大娘離開。
等大娘一走,宋二郎立馬看向吳玉蘭。
“乾得不錯!若是能把這兩桶魚賣了,一人獎勵一根糖葫蘆!”
這兩小傢夥這麼會來事兒,是吳玉蘭想不到的,本來喊兩人來是想著多兩個人看著魚,發現宋二郎這小子頗有做生意的天賦,這倒是意外之喜。
“奶,你說真的?賣完這兩桶魚,您就給我們賣糖葫蘆?”宋二郎吞了吞口水,急切的追問。
“自然是真。”
她說著,找了個石墩,往那一坐。
宋二郎得到鼓舞,越發來勁,學著吳玉蘭的模樣吆喝起來。
“賣魚嘞!新鮮的草魚鯽魚,都來看看啊!”
宋大郎見此,也壯著膽子跟著吆喝,“賣魚嘞~!”
兄弟倆長得極為相似,乍一眼看像雙胞胎,加上他們樣貌清秀,這麼一喊,吸引了不少嬸嬸、婆婆。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過來都是買魚的,不少人過來,本是打著調侃兩兄弟的心思。
“小兄弟,你家的魚吃了能生雙胞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