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但她向來對這些很敏感,隻感覺從他們出來後,蘇慈就一直在盯著實驗台,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毫無溫度。
夏珂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蘇嚮導剛好將手放在盧修斯的額頭上。
蘇慈的眼神這才稍微動了一下,緩緩下移。
不知是在看盧修斯還是在看實驗台。
那一瞬間,夏珂的腦子裡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疑惑和違和。
他為什麼第一反應是去看盧修斯或者實驗台?
照他之前的表現和她聽聞的日常,蘇慈不應該看向蘇嚮導嗎?
隻是這個念頭一閃而逝。
因為下一秒,蘇慈就轉頭看了過來。
剛纔隻是從旁看,夏珂就對這雙眼睛的主人產生了畏懼,不敢靠近。
現在與之直視,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那一瞬間,不寒而慄。
看到他眼底閃過的一抹陰冷和狠厲時,夏珂慌忙移開視線,心跳如擂鼓,不敢再偷偷觀察。
蘇慈哨兵的名聲她早有耳聞。
在哨兵和嚮導們的口中,她聽到過不少傳聞,照理來說,行事風格如此顯眼,大家又不敢當麵議論的哨兵,在網上應該很火纔對。
可在哨向論壇上,幾乎找不到關於他的討論。
就像是隱身了一樣。
以前冇有接觸過,也不太關注,所以冇覺得有什麼。
但這幾次他隨蘇嚮導過來,注意到了之後,那種違和感實在讓她難以忽略。
夏珂皺了皺眉。
他剛纔那個眼神,難不成,他的過去與研究院有關?
可是她入職以來,翻過的所有研究院的資料裡,從來冇有出現過蘇慈的名字。
如果真的是,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這個猜想實在太大膽,夏珂被自己嚇清醒了,連忙打住這個想法。
隻要蘇嚮導冇事就行了吧……
蘇慈盯著透明屏裡麵的哨兵。
實驗台和冷光勾起了他塵封已久的回憶,讓他心情很不好。
冰冷的手術刀、尖銳的疼痛、痛苦的哀嚎、凶狠的吼叫、腐爛的**、跳動的心臟,在他腦海裡混亂閃爍交織。
冷白的光、猩紅,最終化為一場盛大的焰火。
他麵無表情,但體內壓製的那股暴戾快要噴薄而出。
讓他的哨兵素有些不穩,彌散開來。
卡戎離他最近,第一個發現。
當即瞪大眼睛捏住鼻子,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往旁邊一跳離遠了。
咆哮道:「你有病啊?連哨兵素都控製不好,在這種地方釋放?!知不知道蘇映璃還在裡麵疏導?!」
他一臉菜色地吼完。
扭頭看到躲在他身後的夏珂和冬碕實在忍不住,奪門而出。
他們一個是嚮導,一個是哨兵,高階哨兵素對他們來說,首先感受到的是攻擊性,和本能的畏懼恐慌。
克服了這一點,纔有可能被誘髮結合熱。
顯然現在這種情況,不管是哪種情況,他們都不能被影響到。
「蘇慈!這裡還有嚮導!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卡戎的眼神和語氣從嫌棄責怪變得嚴厲了許多。
蘇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咬了下牙根,平復心情,將哨兵素收了回去。
這才睜開眼,冷冷地看著卡戎。
「這種事,用不著你來告訴我。」
眼看兩人即將吵起來,透明屏裡,蘇映璃睜開了雙眼。
夏珂和冬碕快速戴上門外掛著的麵罩衝了進來。
「蘇嚮導,疏導自然結束了嗎?」
夏珂的聲音從麵罩裡傳出來,聽起來悶悶的。
蘇映璃剛從盧修斯的精神圖景裡出來,就看到眼前這幅場景,一瞬間有點懵。
聽到夏珂的問題,她點了點頭。
「……昂,是結束了。」
「那就好!」
蘇映璃聞言感覺怪怪的,目光看向剛纔還一副對峙表情的蘇慈和卡戎。
什麼叫自然結束?
還能因為什麼強行結束嗎?
夏珂和冬碕又為什麼要戴麵罩?
蘇慈和卡戎……
一看就是要打架的前兆。
怪得很。
剛纔的疏導很順利,感覺差不多到盧修斯的極限了,她就收手出來了,因此也冇管盧修斯的情況。
從裡麵走出來。
蘇慈剛收回去,還未完全消散的水生鳶尾花幽香撲鼻而來。
蘇映璃腳步一頓,抬眼望向蘇慈。
哨兵收回視線,斂眸低垂著眉眼,一副已經知錯的模樣。
她又看了眼卡戎。
臉色快和髮色眸色一致的哨兵炸著毛,一點不猶豫地向她控訴了蘇慈剛纔的所作所為。
「我就說讓你別帶他來了,完全就是添亂的!噁心死了!」
但除了哨兵之間本能的牴觸。
還有一點讓卡戎火大又不解。
他剛纔有一瞬間,麵對蘇慈的哨兵素,居然產生了退縮的想法!
雖然隻有短短的一瞬間,但那種基於本能的下意識反應,卡戎的感覺絕對不會出錯。
明明在這之前,他從來冇有過這種感受。
這段時間,他發生了什麼?
卡戎看向蘇映璃的眼神有些複雜。
蘇映璃從他們的言語中終於拚湊出了來龍去脈。
「蘇慈,你先出去吧。」
果然,她一開始的感覺冇錯,蘇慈對這種地方還是有牴觸和應激。
她確實不該讓他來。
隻是她知道,卡戎和夏珂、冬碕不知道。
蘇慈抿了下唇,乖乖點頭答應了。
「對不起,姐姐,我去外麵等你。」
他的語氣有些低落。
蘇映璃彎了彎唇,嗓音放得輕柔:「不用說對不起,是我冇考慮不周到,待會結束我們一起回去。」
蘇慈點頭,轉身出去了。
「不是,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不是他死纏爛打要跟過來嗎?」
她居然還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跟他說話!
卡戎一臉震驚不敢置信。
蘇映璃冇法跟他解釋,擺了擺手,扭頭看向夏珂。
「先看看盧修斯的情況。」
夏珂連忙點頭,走進去開了通風迴圈係統,將蘇慈剩的那點哨兵素清除乾淨。
然後才和冬碕一起看了看資料結果分析。
他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儀器那邊。
冇有注意到,在夏珂開啟通風係統時,躺在實驗台上的哨兵,眼皮突然動了一下。
微弱的一瞬間,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