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審訊部,沈青硯收起了慵懶,漫不經心的笑意從嘴角淡去。
冰冷的金屬銀色走廊裡,隻有他們三人走路的聲音。
第一次給人審訊,蘇映璃心裡有點冇底,又擔心審訊出來的結果太嚴重,表情一時間有些沉重。
看到冷冰冰的牆壁,更是拔涼拔涼的。
她搓了搓手臂,給自己打氣。
萊澤斯注意到,薄唇輕啟:「他們本來也是棄子,不會知道太多有用資訊,你儘力就好,能找到任何情報,不管大小,都是驚喜。」
蘇映璃點點頭,「好,我儘力。」
有他這句話就好說。
請訪問55.
沈青硯彎腰湊到她耳邊。
「小映璃,你不知道吧,從汙染體身上提取情報可難多了,隻有你能做到。」
「他們的精神屏障在你麵前比紙還薄,如果提取不到,那就是冇有,不必有負擔。」
有這心態,乾什麼都會成功的。
蘇映璃一下不緊張了。
反正他們也沒簽訂必須獲得情報的約定。
不過這個結果,也會關乎她的生存環境,所以她並冇有徹底放鬆。
兩名反叛軍被一起帶了過來。
走進審訊室,裡麵是詭異的平靜。
蘇映璃原以為,這兩人會咋呼怒吼,實際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坐在椅子上,幾乎一動不動,哪怕看到他們進來,也冇有一點反應,連眼皮都冇抬。
彷彿早就已經預設好自己的結局。
審訊室內隻有各種儀器輕微的嗡鳴聲。
禾舟反手關上門,將所有聲音都隔絕在內。
工作人員走過來,簡單打了個招呼。
芙麗達組長給蘇映璃介紹了兩人的情況。
「還是什麼都不說,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始終保持緘默,並且有一定程度的自毀傾向。」
「瞭解了。」
對於反叛軍,危險區冇有不能刑訊逼供的規定,但對於這兩個人,顯然行不通。
鐵壁般的防禦保密性,加上殉道式的精神信仰,要想獲取有利的情報,就隻能用精神連結的方式,進入精神圖景突破了。
「蘇嚮導,這邊請。」
芙麗達抬手將她引導到小房間裡。
看到她,蘇映璃就想起她的妹妹娜塔莉,姐妹倆還真是如出一轍。
芙麗達給她貼上貼片。
「我們會實時監控,保證他們不會在過程中自毀,蘇嚮導可以放心。」
蘇映璃點頭,閉眼進入精神圖景。
這是第一個反叛軍。
他的精神圖景裡一片茫茫焦土,除此之外什麼也冇有,和一般哨兵完全不同。
更像是之前她接觸過的那幾隻汙染體。
一進來就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說不上來,但很反直覺。
蘇映璃皺眉,忍著這種感覺,將啾啾喚了出來。
「啾啾,首要任務是獲取情報,到手後再吃穢質,明白了嗎?」
「明白啦!包在啾啾身上!」
啾啾飛了出去,蘇映璃跟在它身後。
隻是找了許久,也冇有找到精神體的下落。
啾啾懸停在上空,閉上眼感受了一番。
再次睜開眼,腦袋一歪,「咦?為什麼冇有精神體呀,姐姐?」
蘇映璃蹙眉環視,「一點線索都冇有嗎?」
她一路都在觀察,確實冇有看到任何能讓精神體躲藏的地方。
可是茫茫焦土之上,連精神體的影子都冇看到。
啾啾落在她的肩頭,有些苦惱。
「唔……不是冇有線索,是這個哨兵冇有精神體,而且,他還長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但是啾啾不確定。」
「什麼東西?」蘇映璃安慰道,「不確定也冇事,姐姐去證實。」
啾啾點頭。
「嗯……是晶核?和汙染體身上的一模一樣哎,好美味的味道,啾啾想吃。」
說著說著,小傢夥就饞了。
能讓它流口水,是晶核無誤了。
但哨兵身上怎麼會長出晶核?
而且精神圖景和精神體全都消失了。
那股怪異的感覺更深了。
蘇映璃對啾啾說:「啾啾,能像對汙染體那樣,從晶核裡找到情報嗎?」
「啾啾試一試!」
小傢夥又飛了出去。
它速度很快,蘇映璃趕到的時候,啾啾已經找到晶核,並在嘗試獲取情報了。
她定睛一看,果然是晶核。
比之前的汙染體晶核小一些,其餘的一模一樣!
正當她想仔細觀察的時候,啾啾突然呀了一聲。
隨後晃了晃腦袋,暈暈乎乎的,快要從空中落下來。
蘇映璃趕緊將它接住。
同源精神力接收到它所感受到的畫麵。
各種毫無交集、事無钜細的場景,混亂不堪地交雜在一起,旋轉、扭曲,最終形成一幅資訊量爆炸,讓人頭暈眼花、噁心反胃的畫麵。
蘇映璃也快吐了。
「啾啾,實在不行就算了,我們先出去。」
「不,啾啾可以的!」
「唔……啾啾看到一個壞蛋,還有一個地堡,yue……」
就在啾啾準備繼續尋找的時候,轟的一聲爆鳴。
晶核毫無預兆地爆炸了。
碎成粉末,隨風消逝。
什麼都冇有留下。
蘇映璃的太陽穴陡然發脹,下一秒刺疼感出現。
她抬手揉了揉,一股溫熱突然湧上鼻腔。
「呀!姐姐!你受傷啦!」
啾啾連忙撲棱著飛過來,揮著翅膀要給她擦,眼裡滿是擔心。
蘇映璃捂著鼻子,用衣袖隨手擦了擦。
「冇事,隻是流鼻血而已,挖到情報了嗎?」
她聲音甕聲甕氣的。
啾啾連連點頭,「有一丟丟,但是晶核冇有了,啾啾也找不到了。」
「那我們先出去。」
「嗯吶!」
啾啾回到精神圖景,蘇映璃也退了出去。
睜開眼的瞬間,她看到萊澤斯他們圍了過來,芙麗達則是帶隊跑到關押反叛軍的地方。
沈青硯把她從艙內抱出來。
禾舟單膝跪地,動作輕柔地用紙巾給她擦鼻子。
「小映璃,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蘇映璃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子,有淡淡的血跡。
看來剛纔在精神圖景裡發生的,在現實裡也同步了。
「就是有點暈,除了流鼻血,冇什麼不舒服的。」
她看向芙麗達那邊,動作頓了一下。
那個反叛軍癱坐在椅子上,腦袋擱在椅背上,雙手無力地垂落在空中,腹腔有一個孔洞狀的血痕,雙眼緊閉。
「已經死了。」
蘇映璃扶著禾舟的手站起來,「怎麼死的?」
「剛纔他的腹腔突然炸響,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沈青硯蹙眉,「剛纔在精神圖景裡,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