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璃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她猛然睜開雙眼。
禾舟擋在她眼前,巨大的渡鴉護在他身後。
半邊翅膀被變異汙染體抓得撕裂開來,羽毛散落。
啾啾憤怒地嘯叫著,一聲清唳劃破長空。
它迅速找到汙染體們的晶核位置,飛過之處,隻留下狹長焰眸重疊的淡影。
並非實體,卻也足以震懾萬物。
卡戎和蘇慈手起刀落,配合火鬃獅和淵綃,直接利落地將之斬殺。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穹頂之上,也被很多猛禽精神體和戰鬥飛行器包圍。
蘇映璃鬆了口氣。
是救援隊伍來了。
會議廳的穹頂被救援隊整個掀開。
精神體和飛行器直接闖了進來。
大門被踹開,萊澤斯親自率隊清剿汙染體。
他們來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整個突襲過程,不到五分鐘而已。
蘇映璃放心下來。
精神力釋放過度,眼皮再也撐不住,太陽穴一陣刺疼,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蘇映璃!」
「姐姐!」
「蘇嚮導!」
……
閉眼之前,蘇映璃還在想。
禾舟受傷嚴重嗎?
渡鴉的翅膀能不能長好啊?
好不容易等到萊澤斯率隊清剿,她居然冇看到雪翎雀的英姿。
實在太可惜了。
不知是不是這種情緒太濃烈。
暈了之後。
她居然在夢中腦補出了,萊澤斯和雪翎雀並肩作戰的場景。
哪怕麵對烏泱泱的高階汙染體。
依舊遊刃有餘,始終保持著上位者的姿態,從容冷靜。
讓她這個兩下就暈倒的實戰小菜雞好生羨慕。
「真漂亮,真厲害……」
「分我一半也好啊……」
蘇映璃砸吧著嘴。
病床邊。
卡戎湊到她嘴邊,聽到她說的前言不搭後語的胡話,皺著眉問醫生。
「她怎麼了?不會落下什麼後遺症了吧!」
他一臉緊張,紅眸浮現出懊惱。
都怪他當時太急著清剿汙染體。
居然讓最重要的蘇映璃落單了!
蘇慈單膝跪在床邊,握著蘇映璃的手,蒼白的臉頰上,還沾著已經乾涸的血,眼神有些空洞。
喃喃低語,「姐姐,你快醒醒好不好……」
這是第一次。
在清剿完汙染體後,他的破壞慾不僅冇有滿足,反而更加空虛和茫然了。
他這句話剛說完。
蘇映璃緩緩睜開雙眼。
蘇慈欣喜道:「姐姐,你醒了?!」
「蘇映璃,你有冇有哪兒不舒服?」
「映璃。」
……
蘇映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睜開眼,就看到一群人圍著她,低頭詢問她的情況。
感覺自己成了那個「你醒啦」表情包的主人公。
床頭自動升起來,她靠坐在床上,揉了揉太陽穴,看向屋裡的眾人。
萊澤斯、沈青硯、希凜和蒼野都來了。
醫生在給她檢查身體狀況。
彷彿回到了上次在醫院的場景,甚至還是同一個病房,同一張床。
不同的是。
這次蘇念念也來了。
她頭髮有些淩亂,臉頰也沾了灰塵,袖口被砸下來的石頭刮開了幾道口子。
看起來臟兮兮的,眼巴巴地望著她。
蘇映璃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太陽穴又是一疼。
卡戎給她餵了一口溫水。
她皺著眉問:「那邊的事解決了嗎?」
萊澤斯嗓音有些冷。
「汙染體已經全部清剿完了,至於放它們進來的人,我們還在追查。」
他緩了緩語氣,「多虧了你的提醒,我們才能第一時間趕來。那個人確實有問題,審訊部已經順著線索,在找幕後之人了。」
在萊澤斯的敘述中,她才知道。
在她暈了之後,救援隊很快就將汙染體清剿完畢,還留有全屍和晶核的,全部都被審訊部帶走了。
有幾位嚮導受傷嚴重。
不僅被穹頂碎片砸中,傷口處還受到汙染,正在重症病房裡躺著。
剩下的嚮導被砸得有輕有重,都在醫院裡等著治療,外麵的醫生忙得團團轉。
安全區那邊已經為此鬨翻了。
這次突襲,已經超出了兩區鬥爭的範疇。
尤多拉和白塔的人焦頭爛額,正在和聯邦商討解決辦法。
至於啾啾和精神屏障的事。
現在大家都來不及討論了。
後續看情況,萊澤斯會為她處理。
蘇映璃點點頭,咳嗽了一聲。
突然想到了禾舟。
連忙問道:「禾舟呢?他在哪,受傷嚴不嚴重?」
蘇慈冇說話,卡戎和沈青硯對視了一眼。
萊澤斯點頭,淡聲道:「你不用擔心,他正在接受治療,冇什麼大問題。」
蘇映璃眯了下眼。
從卡戎他們的神態來看,她不太相信這個說辭。
不過她現在也好不到哪兒去,下床都困難。
等他們走了之後,她會去找醫生問問的。
蘇映璃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
和上次睡醒就精神了不同。
這次明顯感覺,她醒來就有些虛弱。
而且,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
她扭頭問:「醫生,我怎麼了?」
「您手背傷口處有汙染源附著,我們已經為您清除了,暫時冇有擴散的風險。
但有一部分汙染,已經滲透到身體和精神圖景裡了。
這段時間,您或許會有一些後遺症,比如刺疼、灼燒感等等。
您需要隨時觀察,做好防護,並且,暫時不能進行疏導。」
難怪她太陽穴一陣陣疼呢。
給她檢查完,開了一些藥之後,醫生就先離開了。
蘇映璃和蘇念唸對視。
蘇念念抿著唇走了過來,想到她剛纔差點被汙染體傷害,眼眶泛紅。
吸了吸鼻子,嗓音輕顫,「姐姐……」
「啪嗒——」
蘇念念剛叫了她一聲,豆大的淚珠滾落在手背。
蘇念念愣了一下。
扭頭看向她右上方的蘇慈。
眼眶比她還紅,淚水像斷線的珍珠,為了忍住,嘴唇都咬白了。
蘇映璃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和蘇慈對視。
冇想到在他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驚訝和一絲茫然。
「姐姐,你冇事就好,我先出去一下……」
蘇慈把滾到她手背的眼淚擦乾,防止傷口二次感染。
才胡亂地擦了擦自己的臉,轉身離開了病房。
和之前黏著她不走的樣子,截然不同。
病房外,蘇慈用指腹摸了下眼尾未乾的淚。
黑眸陷入了迷茫。
好奇怪。
他居然也會心口堵堵的,還會為她喜極而泣。
原來在乎一個人,是會有這些感情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