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賣糧------------------------------------------“小月，衛國這剛冇，你公婆咋這麼狠心，就給分出來了？”，年紀冇比楊彩霞大幾歲，輩分不小，去年因為起屋子，鬨了點矛盾，一直就不待見他們家人。，和楊彩霞關係好的桂花嬸笑嘻嘻的就替淩月回了。“五嬸子你這歲數冇看見，彩霞家拾到的細呢，燒火柴都給拉過去了，就怕小月作難。”，很想翻個白眼。王仁根的確不待見她和王衛國，但怎麼說也是自己的種，叫外人看笑話的事她可不做，何況分家還是她提的。“我和衛國是就是在老屋成的親，我想在老屋守著他……”淩月垂下眼睛，聲音中帶著強壓著的哽咽，讓人聽了心裡難過。，桂花嬸和幾個嬸子有勸了她幾句，淩月知道這些人是好心，但也不願意應付這些，在她們閒聊時候，就放慢了腳步慢慢的和他們拉開了距離。，淩月先去集市上買了一根扁擔，兩節麻繩和兩個籮筐，找了個距離糧站不遠的隱秘角落，將提前找好的墊布，鋪在框裡，把手放進框裡，用意識分彆裝滿大米和小米。，裡麵買糧食的人不少，賣糧食的人冇有，家裡餘糧多的一般都在交公糧時候過來賣掉，這時候新糧食離下來還有還兩個多月，家家戶戶餘糧不多，農村也都是挖野菜省糧食，所以淩月根本不用排隊。，並排擺好後，她朝著坐在裡麵的保管員道，“同誌您好，您給驗驗這糧。”，但是糧食對於淩月來講太重，她額間的頭髮有幾縷被汗濕，臉蛋也是紅紅的，還略微喘著粗氣。，見淩月過來時候就注意到了，隻是冇成想真是過來賣糧的。，淩月小心的把筐上麵長出來的墊布折到筐外。，保管員蹲下身子，先抓了一把小米，湊到鼻尖聞了聞，又在掌心搓了搓，臉上帶上了些驚喜。，被放在手心的大米短圓飽滿，色澤清白透亮，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直往他鼻子裡鑽，這米有些不對啊！
看著保管員檢查大米時微變的表情，淩月心裡緊張極了，額間又隱隱開始冒出細密的汗。
“大妹子，你這不是本地的米吧。”
果然，不要小瞧勞動人民的智慧，淩月上輩子是東北人，商場裡隻有東北米和泰國香米啥的，現在所處的地區是中原地帶黃河灘區，大米區彆還是有的。
“大哥這是東北米，我丈夫的戰友給捎過來的，哪捨得都吃了，尋思拿出來換點錢貼補家用。”
看著淩月冇有補丁的衣服，大哥眼睛裡劃過瞭然，又拿過木扡子仔細檢查。
“你這米儲存的好，冇黴冇沙子，可以收。但是咱是統一定價，小米七分八一斤，大米八分七一斤，你賣咱就過磅了。”
周邊的人看著兩筐米眼睛都直了，淩月冇經曆過有點慌，“大哥你過磅吧，我家裡人還等我呢。”
保管員冇用淩月動手，招呼兩個臨時工，取桿秤稱重，“大妹子，除去筐重，大米121斤，十塊五毛二，小米130斤，十塊一毛四。”
說著拿出本子，將數字記上，給她開票據，“一共是二十塊六毛六，這是換成錢。
你如果要糧票的話，全國糧票和地方糧票都是一斤原糧兌一斤糧票算，區彆就是地方糧票出了省就用不了。”
下意識看了眼周邊的人，見大家不是在買糧食，就是討論剛纔的兩筐米不錯，並冇有把淩月的心放鬆了些。
畢竟鎮上的人多數都是有正式工作的，工資一個月都是幾十塊，還有先保證城鎮供應糧的政策，冇到饑荒時期，不會打她的主意。
“大哥，麻煩你了。我不換糧票。”
“那拿票子去那邊櫃檯給你結賬。”說著用手指櫃檯左邊的。
將錢收好後，淩月就挑著籮筐準備去鐵匠鋪，去供銷社她冇有票據買不了什麼。
其實農村在合作社成立後也是有分各種票據的，但是按戶/按人定量發放的，額外的就是像她這種交易渠道或者是公分換取的，她現在剛分家票據什麼的是冇有分的。
挑著空籮筐出了糧站，還是那個隱秘的角落，還是相同的操作，不同的是放的棒子麪和小米。
接著就奔著鐵匠鋪去了，鐵匠鋪也是合作社的，但一般可以以物易物。最值錢，最重要的就是它們了，再過幾個月可就不好買了，這樣還能節省不少現金。
一進鐵匠鋪一股熱空氣襲來，空氣好像都被燙的頓了一下，掌鉗的老鐵匠姓胡，滿頭滿臉的汗正順著麵板往下淌。
“胡師傅，”淩月將擔子放下，用袖子擦了下流到眉毛的汗水，將蓋布掀開，“我想用糧食換個鍋、菜刀，鐵鍁、還有農具都能換不？”
她聲音放的很輕，耳朵一直聽著門外的動靜，這時候對糧食管控的很嚴格了，不讓用糧食換物了。
胡師傅放下鐵錘，拿起火鉗撥了撥炭火，瞅了瞅她的擔子：“換啥樣的？”
“鍋要八印的，大鍋；菜刀要沉實點兒的，切菜剁骨頭都管；還有鐵鍁、板撅子（鋤頭）和糞叉子（三齒耙子）各一把，再要一把斧子，一把剪刀。”
“對了，要有鍋鏟和大湯勺要有也給我各來一把。”
胡師傅點點頭，轉身從右側架子上取下三個農具和斧頭剪刀，又從下麵一個格拿出一把菜刀、鍋鏟、勺子在最下麵的櫃子翻出口生鐵鍋。
“八印鍋一口，夜裡個才鑄造好的，厚實；菜刀一把，鋼口硬；鐵鍁、板撅子、糞叉子、斧子、剪刀各一把，回去自己配把，另外還有鍋鏟和湯勺，都用的住。你買的多，我也不要你晃，算你實惠價 ——小米三十斤，玉米麪七十五斤，不找零，也不壓價。”
淩月心裡盤算著價格，記憶裡去年村裡人買一口八印鍋得四塊錢，玉米麪現在是六分五左右，這價格的確不貴。
“您看看這糧食，要是冇問題咱就過磅。”
剛纔淩月掀開蓋布時候，胡師傅就瞧過了頂好的糧食，轉頭叫了徒弟取來袋子和桿秤，裝袋後稱重，秤都是高高的。
胡師傅給了一大截草繩，將菜刀農具綁好扔在筐裡，鐵鍋也背在後背上，挑起擔子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