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含著淚光的臉------------------------------------------。,刺骨的寒意和膝蓋處傳來的、幾乎要碾碎骨頭的鈍痛,讓她差點又暈過去。視線模糊,隻能看見眼前冰冷漆黑的磚地,鼻尖縈繞著濃重的、陳腐的香灰味。……祠堂?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低於臨界值,靈魂波動異常。‘絕境吐槽’係統強製繫結中……繫結成功。。新手任務釋出:請對當前處境進行有效吐槽,能量值將轉化為生存時間。任務失敗:即刻抹殺。,緊接著,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生母早逝,爹不疼嫡母不愛。因為愛慕世子顧清風,屢次陷害原書女主、侯府嫡女蘇婉清,最終下場淒慘,被亂棍打死,一卷草蓆扔去了亂葬崗。,林晚照,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社畜,加班猝死後,穿成了這個開局就在等死的惡毒女配。,她正因為“頂撞嫡母”被罰跪祠堂,已經跪了一天一夜。原劇情裡,再跪兩天,她就會高燒昏迷,然後被“恰好”路過的顧清風“救”起,衣衫不整,名節儘毀,被迫成為他的妾室,開啟被蘇婉清碾壓、被顧清風厭棄、最後慘死的悲慘一生。“嗬……”喉嚨裡擠出一聲氣音,不知道是笑還是哭。,但腦子裡那個“抹殺”的警告像針一樣刺著她。?對什麼吐槽?對這操蛋的命運?對這具快死的身體?還是對腦子裡這個莫名其妙的係統?,乾裂的嘴唇滲出血珠,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開局就是地獄難度……係統,你們招人的時候,是不是專挑倒黴蛋?
吐槽能量 1,生存時間延長:1分鐘。
還真行?
林晚照扯了扯嘴角,一股莫名的邪火混著求生欲竄了上來。反正都要死了,死前過過嘴癮也行。
她積攢了一點力氣,對著空蕩蕩、隻有祖宗牌位冷眼旁觀的祠堂,低聲開嘲:
罰跪祠堂……老祖宗們看著呢,多孝順啊。就是不知道他們看不看得懂,這侯府後宅,吃人都不吐骨頭的戲碼。
吐槽能量 5,生存時間延長:5分鐘。
為了陷害我,還得勞駕世子爺親自來‘救’……顧清風這中央空調當得可真敬業,二十四小時待命給人擦屁股是吧?
吐槽能量 8,生存時間延長:8分鐘。
還有那個蘇婉清……她眼前閃過記憶裡那張楚楚可憐、永遠含著淚光的臉,眼淚是水龍頭嗎?說開就開,說關就關,拿個奧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吐槽能量 10,生存時間延長:10分鐘。
機械音平穩地播報,一點點增加的時間像吊命的蔘湯,讓她冰冷的四肢勉強回溫。她越罵越順口,把這破劇情、破人物、破處境從頭到腳挑剔了一遍。
就在她吐槽嫡母“手段老套得像裹腳布又臭又長”時,祠堂厚重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一條縫。
細微的“吱呀”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林晚照心頭一凜,立刻閉嘴,蜷縮起身體,假裝昏迷。眼角餘光卻瞥見,門外站著的不是預想中來看她死冇死的嬤嬤,而是兩道身影。
藉著門外廊下昏暗的燈籠光,她看清了前麵那人的衣角——雲錦暗紋,低調奢華,絕不是府裡下人的料子。
一個溫潤清朗,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玩味的男聲輕輕響起,像是在對身邊人低語,又像是……在評價她。
“裡麵那個,就是林家那個名聲不堪的庶女?”
“是,主子。高燒不退,怕是撐不過今晚了。”另一個聲音恭敬回答。
“撐不過?”那男聲低低笑了,像玉石輕叩,“可我聽著,精神頭還挺足。”
林晚照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聽見了?聽見她剛纔那些吐槽?怎麼可能!她聲音那麼小!
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這個男人是誰?深更半夜,出現在侯府祠堂外,聽一個庶女“臨終”胡言亂語?
未知的恐懼攫住了她,比係統的抹殺警告更讓她頭皮發麻。
那男人似乎又往前走了半步,林晚照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緩慢地,審視地,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興味,將她從頭到腳颳了一遍。
然後,她聽見他用那種好聽到令人心悸的嗓音,慢條斯理地說:
“罵得倒是挺有意思。”
“比這滿京城裝模作樣的貴女們,有趣多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讓林晚照如墜冰窟。那不是讚賞,那是一種看到新奇玩具的眼神。
係統!她在心裡尖叫,外麵是誰?!
係統沉默了一下,機械音似乎都卡頓了半秒:許可權不足,無法識彆。警告:目標能量波動異常,危險等級:極高。
極高?
林晚照還想再問,門外的男人卻已經轉身。
衣袂拂過門檻,帶來一絲清冷的、似竹似雪的氣息。他的聲音隨著腳步聲遠去,淡淡地飄來最後一句話,落在林晚照耳中,卻重若千鈞:
“看著點,彆讓她真死了。”
“這隻雀兒……叫聲特彆,死了可惜。”
腳步聲徹底消失。
祠堂重新陷入死寂,隻有林晚照自己狂亂的心跳,擂鼓般撞擊著耳膜。
雀兒?叫聲特彆?
他把她當什麼?籠子裡供人取樂的玩意兒?
巨大的屈辱和後怕湧上來,但比這些更清晰的,是男人話語裡那種絕對的、居高臨下的掌控感。他一句話,就能決定她此刻的生死。
生存時間累計:41分鐘。請宿主繼續努力。係統的提示音將她拉回現實。
林晚照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高燒還在持續,膝蓋的疼痛一陣陣襲來。
但她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原劇情是死路,係統是她唯一的生機,而現在……似乎又多了一個完全未知的、危險至極的變數。
那個男人是誰?
他為什麼會在乎她的“死活”?
那句“有趣”,到底是什麼意思?
無數疑問盤旋,卻冇有答案。她隻知道,祠堂外的黑夜,比祠堂內更森冷莫測。而她那為了活命、不過腦子的吐槽,似乎……已經引起了某個絕對不該招惹的存在的注意。
林晚照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嚐到一絲鐵鏽味。她望著門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裡彷彿藏著一雙眼睛,正饒有興致地,等待她下一次“鳴叫”。
她閉上眼,在心裡對係統,也對自己說:
這坑爹的世界……活著,可真他媽的難。
但,她想活。
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