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旁邊有人戳了戳她。
“別鬧了,正煩著呢”
溫時予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哦~是什麽煩心事?或許顧某可以為溫小姐排憂解難。”
溫時予轉頭。
入目是一張極其招搖的臉。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薄唇噙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著一件酒紅色的西裝外套,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鎖骨上一條極細的銀色鏈子。
整個人從上到下透著一股“我很貴我很閑”的氣質。
溫時予在記憶裏搜尋了兩秒。
顧昭宸。
顧家二公子,京城社交圈裏公認的紈絝公子。但這個“紈絝”和旁人不太一樣——他不沾女色,不泡酒吧,不去夜店。最大的愛好就是養馬和打馬球。圈子裏的人都說,顧二少把所有的荷爾蒙都撒在馬場上了。
此刻他正歪在椅子上,那雙桃花眼半眯著,像一隻慵懶的貓。
“顧少。”溫時予衝他點了點頭,語氣不冷不熱。
顧昭宸“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很輕的一瞬。
輕到溫時予根本沒注意到。
“溫小姐——今天很不一樣。”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溫時予無語了一秒。
怎麽一個兩個都在觀察她?
“顧少——很瞭解我?”她說完視線又不自主地飄向第一排。
傅寂年正微微側頭,聽旁邊一位董事長說話。
溫時予目光落在他麵前的高腳杯上。
杯裏的香檳幾乎沒動過。
她得在那個杯子裏動手腳。
問題是——
“你在看傅寂年。”
顧昭宸的聲音突然響起,不是疑問,是陳述。
溫時予收回視線,發現他正在看著她,眼神裏是一種她不太讀的懂的情緒。
但也隻是一瞬。
“有那麽明顯?”
下一秒,他又是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溫小姐,看他不如看看我——”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
“囂張跋扈的大小姐和不務正業的紈絝很配”
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溫時予。
溫時予一愣。
她轉過頭,對上顧昭宸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顧少,你……喝多了吧?”
顧昭宸笑了一聲,沒有接話。歪著頭,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像是——在看一幅畫。
溫時予收回視線,決定不理他。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下藥”的事,沒功夫陪他這個紈絝少爺打嘴仗。第一排的傅寂年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看著溫時予盯著傅寂年的背影認真的樣子,顧昭宸自嘲的笑了一聲。
她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銀色盒子,開啟,裏麵整整齊齊擺著幾顆白色藥片。
“解酒藥。”他說“顧某待會兒還要騎馬,不能喝多。”
他又把盒子遞到溫時予麵前。
“溫小姐一個女孩子也別喝太多。”
溫時予看著他沉默了兩秒,伸手去接。
顧昭宸的手沒有立即鬆開。
他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裏的玩世不恭忽然淡了幾分。
“溫時予。”他聲音很輕。
“嗯?”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追著傅寂年跑了——”
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把盒子放進她掌心裏,收回手,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笑容。
“算了,當我沒說。”
溫時予握著那個銀色盒子,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著她的掌心。
這人怎麽神神叨叨的?溫時予心想。
台上,拍賣師落槌。
“第三件拍品成交!接下來是十五分鍾的中場休息時間,請各位嘉賓——”
溫時予下意識的看向傅寂年。
顧昭宸順著溫時予的視線看了看,低頭笑了一下,起身離開了。
感覺到旁邊的人走了,溫時予轉身看向他的背影:“喂!你的藥!”
顧昭宸不知是不是沒聽見,並沒有回頭。
溫時予也沒再喊,又看向傅寂年
這時他的助理到他身邊,彎腰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傅寂年微微蹙眉,但最終還是起身,和他一起往宴會廳側門走去。
蘇念晚也被沈嬌嬌邊說著悄悄話,邊拉走了。
第一排沒人了。
溫時予站起來,心跳如擂鼓。
她翻出事先準備好的藥,突然注意到手中的解酒藥。
解酒藥總比瀉藥好吧。
做人還是不能太缺德!
嗯!
就便宜傅寂年一次。
她握著那個銀色盒子,朝著第一排走去。
宴會廳裏人來人往,有人去洗手間,有人去露台抽煙,有人端著酒杯社交。沒有注意到她。
溫時予走到傅寂年的座位旁邊。
高腳杯就放在桌子上,杯沿上留著淺淺的唇印。杯中的香檳還剩大半,在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她開啟顧昭宸的銀色盒子,取出一顆解酒藥。
碾碎。
白色粉末落於掌心。
溫時予深吸一口氣,把手伸向酒杯——
粉末落在香檳表麵,迅速融化,消失不見。
她攥緊了手,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心跳還沒有平複下來。
她坐下的那一刻,沈嬌嬌和蘇念晚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兩人還在咬耳朵說著悄悄話。
手心裏還殘留著粉末的觸感,很輕,很薄。
側門開啟,傅寂年走回來,重新落座。
他拿起麵前的酒杯。
溫時予屏住呼吸。
傅寂年抿了口香檳。
然後不可察覺的皺了下眉。
【叮——】
係統的提示音在溫時予的腦海中響起。
【任務“在傅寂年的酒中下藥”已完成。】
【獎勵發放中——】
溫時予整個人鬆了下來。
她靠在椅背上,感覺後背全是冷汗。
活了兩個世界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台上,拍賣師開始介紹第四件拍品。又是一幅畫,起拍價三百萬。台下的人又開始舉牌,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溫時予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的目光不受控製的飄向第一排——傅寂年皺著眉把那杯香檳放回桌子上,杯中的液體少了一點,又好像沒少。
他怎麽不喝了?
難道是發現了?
應該沒有。解酒藥無色無味,融在香檳裏根本嚐不出來。他皺眉可能是因為香檳回溫了,或者是氣泡不夠了,反正跟她沒關係。
就算發現了又怎樣?
她加的是解酒藥,又沒有害他,傅寂年能拿她怎樣?
溫時予這樣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