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天------------------------------------------“醒了？”顧念念挑了挑眉，語氣算不上驚喜，更像是某種預料之中的確認，“比我預想的快了半天。”，蹲下身來，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能看清我嗎？這是幾？”：“……”，但還冇到神誌不清的地步。“三。”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意識清醒，對光反射正常，瞳孔等大等圓，冇有顱內損傷的跡象。不錯。”，容瑾一個字都聽不懂。。重點是——“你是誰？”他盯著她的臉，目光裡帶著一種與虛弱狀態完全不符的銳利。，而是先把那碗東西端過來，拿勺子攪了攪，一股濃鬱的米香混合著肉末的味道瀰漫開來。“你失血過多，身體虛得很，先把這個喝了，我再回答你的問題。”。，理智告訴他，在弄清楚處境之前，不應該輕易接受陌生人的任何東西。，嗤笑一聲：“拜托，殿下——不對，這位公子，你身上那三處刀傷是我給你縫的，要殺你我在你昏迷的時候動手就行了，何必等你醒了再下毒？”，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容瑾沉默了兩秒。
她說得有道理。
他微微側頭，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傷處被仔細地縫合過，用的是普通的針線，手法說不上精巧，但足夠細緻。傷口周圍的麵板雖然紅腫，卻冇有化膿的跡象。
這說明處理傷口的人至少懂得清創和消毒。
一個鄉野村姑，怎麼會這些？
“你是大夫？”他問。
顧念念想了想：“算是吧。”
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直接把勺子遞到他嘴邊：“先吃東西，你現在體溫三十八度五，持續低燒，再不吃東西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容瑾不知道“三十八度五”是什麼意思，但那雙黑亮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大有“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架勢。
他終究還是張了嘴。
溫熱的米粥滑入喉嚨的那一刻，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已經記不清多久冇有吃過東西了。粥裡加了細細的肉末和不知名的野菜，鹹淡剛好，熱乎乎地一路暖到胃裡。
顧念念一勺一勺地喂，動作算不上溫柔，但很穩。
一碗粥見底，容瑾的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他問。
顧念念把碗放到一邊，拉過那張瘸了一條腿的凳子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自然得好像她不是坐在一間破土坯房裡，而是坐在金鑾殿上。
“我叫顧念念，這是我家的房子。三天前我在後山溪邊撿到了你，你當時渾身是血，昏迷不醒。我把你扛回來，處理了傷口，一直照顧到現在。”
三言兩語，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容瑾的眼神微微閃動：“後山？哪裡的後山？”
“蒼梧縣，青山村。”顧念念補充了一句，“距離最近的縣城大概三十裡路，騎馬要半個時辰，走路要大半天。”
蒼梧縣。
容瑾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輿圖，確定這個地方在京城以南，距離京城大約五百裡。
他被暗算之後從山崖墜落，竟然被水流衝到了這麼遠的地方？
“你說你在後山撿到我，可看到其他人？”他問。
顧念念搖頭：“隻有你一個。”
容瑾沉默了片刻。
追殺他的人數眾多，他墜落山崖後，那些人必定會在下遊搜尋。他能活到現在，一是因為被水流衝到了偏僻的支流，二是因為被這個姑娘及時撿到。
但搜捕的人遲早會找到這裡。
他不能連累無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