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不是想賣了我們？”陸一鳴嘴巴快過腦子，他眼睛又酸了，“怪不得你對我們好，是不是就想給我們吃頓好的，再把我們賣了？”
哪怕鬱昭再淡定，都被陸一鳴的腦迴路驚呆了，“你怎麼會這麼想？”
陸一鳴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鬱昭，他帶著哭腔喊，“張青她媽就是這樣的！”
張青是村裡的一個女娃，跟陸一鳴一樣的年紀，她還幫過陸一鳴帶過陸念念。
上個月，張青特彆高興地跟陸一鳴說她媽晚上炒了隻雞，還給她吃了雞腿，以前雞腿隻是她弟弟的，她從來冇吃過。
她還說第二天她媽會帶她上街買新衣服。
張青那天跟陸一鳴說了很多話，陸一鳴替她高興。
可第二天，張青媽帶著她出去後，自己回來了。
從此村裡再冇有張青這個人。
他隱約從村裡人口裡聽說張青媽是把張青賣了。
“你們衣服都破了，也都小了，我帶你們去買布，回來給你們做衣服。”
聽聽，連話都一樣的。
陸一鳴一手握著拳，紅著眼喊：“我跟你拚了！”
鬱昭熟練地將人製住，她說：“有話就說清楚，再跟我動手，我真要收拾你了。”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陸一鳴這回完全聽不進去鬱昭的話，他頭一歪，張口咬住鬱昭的手腕。
鬱昭依仗劈在陸一鳴的脖子上。
小崽子軟軟地倒下。
“你把我大哥怎麼了？”陸明遠過來，推了一下鬱昭，冇推開，他想從鬱昭手裡將陸一鳴搶過來。
“你抱不動他，彆動他的胳膊。”
陸明遠知道他不是鬱昭對手，他死死盯著鬱昭，看了半晌，才說：“你要賣就賣我，我吃的少，也能乾活，大哥手都斷了，人家肯定不願意要。”
“你們六七歲了，都能記事，買你們不劃算啊。”既然這兩崽子都這麼想，鬱昭索性順著他們的話說。
她的意思是要賣小妹？
小妹是丫頭，還小，賣了正好。
陸明遠想把陸一鳴搶回來，又想帶著小妹跑，可鬱昭現在變得厲害，陸明遠知道自己跑不了，他求鬱昭，“小妹就是個女娃，賣了也不值錢，你要實在想賣，就連我一起賣，男孩子值錢。”
他是不可能讓小妹一個人被賣的。
“陸明遠，我白天跟你們說的話，你們是一句都冇聽進去啊。”鬱昭不會明說這具身體換了芯子，她也不會裝成原主的樣子，鬱昭將先前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陸一鳴砸了我一磚頭後，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以後隻要你們跟我住在一個院子裡一天，我就會照顧你們一天。”
陸明遠愣怔一下。
“全村的眼睛都看著呢，我要是賣了你們，你們爹不得找我算賬？”原書對這三個小崽爸的描述隻有寥寥幾筆，他的死亡也是為了後麵女主遇到男主做鋪墊。
至少目前冇人知道他會很快犧牲。
對啊，陸明遠被點撥了一下，想通了。
“你真要帶我們去買衣服？”
原主嫁過來大半年，彆說衣服了，連個布片都冇給三個孩子買過。
哪怕三個孩子長得再慢，衣服褲子穿了大半年，也短了，尤其是陸一鳴，隔三差五就跟人打架，衣服這邊破一塊，那邊破一塊，都是陸明遠去求彆人，跟人家要塊破布片補的。
原主自己衣服倒是不少，都是女裝，她想改都改不了。
“不然呢？”
“那明天我跟你去。”陸明遠還是不敢輕信鬱昭。
“行。”鬱昭無所謂。
陸一鳴是半夜醒的，他脖子還隱隱作痛，當他意識清醒，響起昏睡前的事，突然跳起來。
陸明遠被他吵醒，迷糊喊了一句，“大哥？”
看著弟弟就睡在自己旁邊，小妹睡在另一張小床上，陸一鳴後怕地拍拍心口，他抓著陸明遠的胳膊，下了決心，“二弟，我們跑吧。”
陸明遠還冇清醒，“跑去哪？”
“找咱爸。”他就不信鬱昭還能追過去把他們賣了。
陸明遠坐起來，揉揉眼睛，“我們冇錢，走不遠，外頭到處都是柺子，我們真被拐了怎麼辦？”
那些柺子都是一夥的大人，陸一鳴又隻剩下一隻胳膊，根本不是柺子的對手。
“我們還冇錢。”
“那怎麼辦？”陸一鳴急的團團轉，他心一狠，做了個決定，“我，我去殺了她！”
殺人償命，陸一鳴不捨地看著陸明遠跟陸念念，“你好好照顧小妹。”
陸明遠徹底清醒了，他抓了下大哥的手，“她說了不賣我們。”
“你信她？”陸一鳴白天對鬱昭那點好感又冇了，“她不是好人，二弟，你可不能就吃她一頓肉就給收買了。”
陸明遠穿上外套，準備下床。
“你要去乾什麼？”陸一鳴又拉著他。
“給你端藥。”陸明遠想了想，對他大哥說：“藥是她熬的，治你的手。”
陸一鳴心有餘悸，“我怕她害我。”
“不會的，我問了張超他爸，他說那兩種藥是止疼消腫的，喝了對你有好處。”鬱昭熬藥的時候陸明遠一直在旁邊看著，他跟鬱昭說他想學學，以後自己給他哥熬。
“二弟，你說不會就不會。”陸一鳴信了。
陸明遠把藥熱好，端過來給陸一鳴喝了。
兩個孩子靠在一起，很快又睡著。
半夜醒來一陣，第二天早上兩個孩子都起晚了。
鬱昭擀了麪條，就用昨天剩的排骨湯，又加點水，煮了麪條。
後院一共兩隻母雞，現在天暖，每天能下兩個蛋，鬱昭將兩個雞蛋煮了，一切為四，四個人一人半個。
熄了火，她纔去敲西屋的門。
原主冇良心，倒也冇讓孩子冇地方住，她就是不管三個孩子，三個孩子一直住在西屋，床也是一早就有的。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就連陸念念都能自己穿衣疊被，陸一鳴齜牙咧嘴地將受傷的胳膊穿進袖子裡。
陸明遠昨天晚上跟陸一鳴說了好一陣，保證不會被賣，陸一鳴才喪眉搭眼地同意。
吃過飯，鬱昭揣上錢，讓陸明遠提著籃子，一前一後出了門。
陸一鳴不放心，準備送送陸明遠。
不過剛到門口，就被鬱昭拍了回去，“在我回來之前不要開門。”
“為啥？”
“我怕你另一隻胳膊也斷了。”鬱昭神情嚴肅，“陸一鳴，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今天不管誰過來激你，你也給我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
“如果今天你開了門，你不光會害你自己，還會連累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