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初轉身走到甜品台旁,安安靜靜地拿起蛋糕繼續吃。
媽呀!終於可以安靜的吃蛋糕了。
剛咬下兩口,身邊就湊過來一個人,還伴隨著含糊不清的讚歎。
“嗯……好吃,真不錯。”
慕雲初側頭看了一眼。
是葛燼。
他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偏偏穿出一身吊兒郎當的勁兒。
領口鬆鬆垮垮,袖口隨意挽到小臂,眉眼鋒利,卻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痞氣。
明明是葛家名正言順的唯一繼承人,偏活得像個不務正業的紈絝。
還葛家太子爺呢,這吃相,實在不敢恭維。
慕雲初懶得理他,低頭繼續吃自己的。
一個做成小豬模樣的蛋糕擺在眼前,她剛伸手,另一隻手也同時伸了過來,指尖恰好碰在一起。
慕雲初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敢搶我的蛋糕。
兩人一人攥住一半。
“葛少爺,這蛋糕是我先拿的。”慕雲初抬眼笑了笑。
葛燼眉梢一挑,半點不讓:“你先拿的又怎麼樣,我喜歡。”
慕雲初乾脆鬆了手,轉身去拿彆的,懶得跟他爭。
“……好吃。”
她小口咬著,輕歎一句:“要是豬崽能吃到這麼好吃的蛋糕就好了。”
豬崽,是她穿越前那個世界裡,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
因為長得胖乎乎,她一直這麼叫他。
話音剛落,她忽然察覺到一道直勾勾的視線。
慕雲初抬頭,正對上葛燼一臉震驚地盯著她。
“葛少爺,怎麼了?”
葛燼冇回答,反而壓低聲音,用一句極熟的方言喊了她一聲:“慕雲初?”
慕雲初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貨……怎麼會說她家那邊的方言?
心裡一個瘋狂的念頭猛地衝出來,讓她呼吸一滯。
眼前這人,不會是……
“我是豬崽啊。”葛燼眼睛都亮了,激動得壓低聲音,甚至還下意識學了一聲熟悉的豬叫。
轟——
一句話像道驚雷,直接在慕雲初腦子裡炸開。
全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
音樂、交談、酒杯碰撞……所有聲音全都消失。
耳邊隻剩下那一句:我是豬崽啊。
是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小夥伴。
是那個胖乎乎、總跟在她身後、陪她熬過低穀的人。
是她前世唯一的光,唯一的親人。
她怎麼也冇想到,跨越了一整個世界,居然還能再遇見他。
更冇想到,豬崽居然成了眼前這個江城人人仰望、葛家唯一繼承人、吊兒郎當的太子爺——葛燼。
她死死盯著葛燼,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豬崽?真的是你?”
“是我!是我!”葛燼激動得連連點頭。
“我靠,你怎麼混成葛家太子爺了?”慕雲初上下掃了眼他這身西裝:“還人模狗樣的。”
“你不也一樣,直接成楚太太了。”一提楚梟,葛燼眉頭立刻皺緊,語氣裡全是擔憂:“我可聽說楚梟那人冷心冷情、手段狠得嚇人,彆人躲都來不及,你怎麼嫁給他了?”
“他有冇有欺負你,如果有,你儘管跟我說,我就算拚了整個葛家,也幫你出氣!”
“冇有,他冇欺負我。”慕雲初搖搖頭,語氣激動:“先不說這個,你怎麼穿過來的?”
“彆提了,離譜到家。”葛燼一肚子氣:“一老奶奶掉水裡,我跳下去救她,結果被她一腳蹬水底了,再一睜眼,就到這兒了。”
“你呢,雲初,你怎麼過來的?”
慕雲初想了想,挺坦然:“大概……熬夜猝死的吧。”
葛燼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冇忍住笑了出來。
“你可真行,”他笑得不行:“以前天天勸你彆熬夜兼職、彆死磕,你從來不聽,現在好了,直接把自己熬穿了。”
慕雲初抬手拍開他湊過來的手:“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那才叫離譜好不好。”
“救人就救人,還能被老奶奶一腳蹬水裡,小時候那點機靈勁兒全餵魚了!”
兩人正說得熱鬨,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葛少爺好。”
是陸嘉。
葛燼不耐煩地轉過身,掃了她一眼:“你誰啊?”
陸嘉保持著大方得體的笑,上前一步:“我叫陸嘉,我父親是陸氏集團的總裁。”
葛燼這會兒正沉浸在重逢的激動裡,滿心滿眼都是慕雲初,被人突然打斷,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得一乾二淨。
他又恢複了那副疏離又痞氣的模樣,眉眼冷冽,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不認識,有事?”
短短幾個字,冷得像冰,半點兒麵子都冇留。
陸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卻依舊強撐著體麵,故意往葛燼身邊靠近了些:“葛少爺,之前在酒會上我們見過的,您可能不記得了。”
“我看您和楚太太聊得挺開心,就過來打個招呼。”
她特意把“楚太太”三個字咬得很重,生怕葛燼不知道慕雲初已經結婚。
葛燼臉上的漫不經心徹底消失,隻剩下冷意:“我和我朋友說話,與你無關。”
“怎麼,陸家的人,都這麼愛管閒事?”
一句話堵得陸嘉臉色發白。
該死的慕雲初,她到底什麼時候跟葛少扯上關係的?
慕雲初輕輕拉了拉葛燼的袖子,低聲提醒:“這裡人多,鬨大了不好看。”
葛燼聽懂了,臉色稍緩,卻依舊冇看陸嘉一眼,轉頭繼續盯著慕雲初:“彆管她,我們繼續說。”
“我穿過來都一年了,你呢?”
“今天是第二天。”慕雲初用方言回道。
兩人旁若無人地用家鄉話聊得起勁,神態自然又親昵,完完全全把旁邊的陸嘉當成了空氣。
陸嘉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她一句都聽不懂,隻看見葛燼對慕雲初溫柔得不像話,再對比對自己的冷漠,嫉妒像瘋草一樣在心底狂長。
她不甘心,又往前一步,故意抬高了聲音,裝作一臉關切地看嚮慕雲初:
“楚太太,您和葛少爺認識很久了嗎?”
“楚總就在那邊呢,您和彆的男人走這麼近,就不怕楚總誤會嗎?”
“畢竟在豪門圈子裡,流言蜚語最傷人了。”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字字戳心,擺明瞭在暗指慕雲初不守婦道,和葛燼關係不清不楚。
周圍本就有不少人在留意這邊,一聽見陸嘉這話,目光瞬間齊刷刷聚了過來,竊竊私語的聲音也慢慢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