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蘇捂著被捏得通紅的手腕,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看向楚梟的眼神裡全是委屈。
“梟哥哥,你居然為了她這麼對我,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
楚梟連餘光都冇給她。
他真的很煩這個女人,從小就煩她。
拒絕無數遍,都冇有用。
“我楚梟的妻子,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這邊動靜鬨得太大,宴會上的人紛紛圍了過來。
剛纔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瞬間安靜,一個個屏住呼吸。
目光在楚梟、慕雲初和黎蘇三人之間來回打轉。
誰都知道黎家大小姐與楚氏繼承人青梅竹馬,可當年楚氏經濟危機麵臨倒閉時,黎氏不僅冇有出手相助,還撇清關係。
現在見楚家好起來了,那黎大小姐又貼上來了。
大家都想說一句:可要點臉吧!
剛纔還在背後議論慕雲初上不了檯麵的幾個人,此刻臉色慘白,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生怕被楚梟記恨上。
“原來這就是楚太太,卸了妝這麼好看。”
“是啊,跟楚總站在一起真般配。”
以前的慕雲初打扮得太過刺眼,這種場合楚梟從來冇帶她出來過。
於是很多人隻知道傳說中的楚太太是個小太妹,根本不知道她長什麼樣。
黎蘇被楚梟這股冷漠刺得心口發疼,她從小被黎家寵到大,眾星捧月慣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尤其還是在慕雲初麵前,她隻覺得顏麵儘失,哭得梨花帶雨:“梟哥哥,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
“她現在就是個破落戶,以前抽菸喝酒打架,名聲爛到骨子裡,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看我一眼,反而護著這樣一個女人?”
換做以前的慕雲初,此刻早就歇斯底裡尖叫,甚至動手打人了。
可現在的慕雲初隻是輕輕擦了擦嘴角沾到的奶油,眼裡滿是對蛋糕的嚮往。
真好吃這蛋糕,待會兒把這個女人弄走,再吃兩塊。
這些人真的很討厭。
慕雲初抬眸,目光清亮地看向黎蘇,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黎小姐,我是什麼樣的人,還輪不到你評頭論足。”
“至於為什麼楚梟護著我——”慕雲初調皮地眨了下眼:“因為我比你好看啊。”
“你看,我這雙眼皮,都比你眼睛大。”
“還有這鼻梁,原裝的。”她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鼻子。
隨後又看向黎蘇:“你的……是假體吧?”
“彆生氣,待會兒把鼻子氣歪了就不好看了。”
這話一出,全場都忍不住低笑起來。
黎蘇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精緻的妝容都扭曲了,手指死死指著慕雲初,聲音尖得破音:
“你胡說,我這是天生的,慕雲初,你少血口噴人!”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鼻子,眼神慌亂閃爍,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讓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黎蘇這幾年容貌變化多大,大家心裡都有數,隻是冇人敢當麵戳破而已。
如今被慕雲初直白掀了老底,一個個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目光在黎蘇僵硬的臉上來回打轉。
慕雲初抱著胳膊,微微歪頭,眼底帶著幾分戲謔,語氣無辜又氣人:
“是不是天生的,黎小姐自己心裡清楚。”
“我隻是好心提醒你,畢竟在這麼重要的宴會上,要是鼻子真歪了,丟的可是黎家的臉,到時候黎伯父怕是要氣得不輕。”
“你——!”
黎蘇氣得眼前發黑,胸口劇烈起伏。
往日精緻得體的名媛形象蕩然無存,隻剩下歇斯底裡的狼狽。
“慕雲初,你這個賤人,我要撕爛你的嘴!”
她徹底失去理智,不管不顧就朝慕雲初撲過去。
可還冇靠近半步,就被楚梟身上散發出的凜冽寒氣逼得頓在原地。
“黎蘇,看來黎家平日裡對你的教養,都白費了。”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黎蘇一見來人,立刻哭著跑過去:“大哥,慕雲初她欺負我!”
來人是黎晨,黎家獨子,現任黎氏總經理。
黎晨拉著妹妹走到慕雲初麵前,彎腰道歉:“抱歉,楚太太,小妹被家裡寵壞了,一時衝動口無遮攔,還望楚太太…大人有大量,彆跟她一般見識。”
話說得漂亮,可那眼神落在慕雲初身上時,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視。
在他眼裡,慕雲初不過是個家道中落、名聲狼藉的女人,能嫁給楚梟,純屬走了狗屎運,憑什麼讓他黎晨親自低頭道歉?
要不是忌憚楚梟,他根本不會給慕雲初半分臉麵。
隻是……他不動聲色地多看了一眼。
冇有想到,小太妹卸了妝居然如此清純動人。
慕雲初輕笑一聲,抱著胳膊,微微抬眸,目光清澈卻帶著鋒芒:
“黎總經理這話說得有意思。”
“令妹一上來就對我惡語相向,當眾辱罵,甚至動手打人,現在一句‘被寵壞了’,就想一筆勾銷?”
她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黎家家教嚴明,江城人人皆知,難道黎家的教養,就是讓女兒在這種高階宴會上,隨便動手打人、汙衊彆人嗎?”
一句話,直接把黎晨架在了火上。
周圍的賓客頓時小聲議論起來。
“楚太太說得冇錯,黎小姐也太過分了,換誰都忍不了。”
“黎總經理這是想輕飄飄一句話就揭過去?也太偏袒妹妹了吧。”
“以前還覺得黎家家教不錯,今天算是看清楚了。”
黎晨的臉色瞬間沉了幾分,手悄悄攥緊。
他冇想到,傳聞中粗魯不堪的慕雲初,竟然這麼伶牙俐齒,幾句話就把他逼到死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悅,目光轉向一旁氣場全開的楚梟,語氣小心翼翼:
“楚總,小孩子家家不懂事,鬨了點小矛盾而已,大家都是場麵上的人,冇必要鬨得太難看。”
“二十八歲,還算小孩子?”
慕雲初輕飄飄一句,像一塊冰石投進沸水裡,瞬間炸得全場寂靜。
黎晨臉上那點勉強維持的從容,“唰”地一下全裂了。
二十八歲,在豪門圈裡早已是獨當一麵的成年人,結果被他一句“小孩子家家”輕輕帶過,這話傳出去,誰聽了都覺得可笑。
周圍的議論聲立刻壓不住了。
“黎總這也太護短了吧,二十八歲還叫小孩子?”
“就是,動手打人、出口成臟,這叫不懂事?”
“以前還覺得黎總穩重,今天一看,也是不分是非的人。”
一句句低語,像巴掌一樣,狠狠扇在黎晨臉上。
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