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們吵吵嚷嚷地衝出門,客廳總算清靜下來。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慕雲初和楚墨。
夕陽穿過窗紗,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暈,空氣裡浮著細小的塵埃。
慕雲初彎腰收拾桌上的外賣盒子。
楚墨幾乎是同時起身走過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塑料袋:“我來收拾吧!你去休息一會兒。”
聲音不高,卻不容拒絕。
“冇事,我順手就收拾了,又不是很累。”慕雲初笑笑。
“我來。”楚墨堅持。
“那…好吧。”慕雲初站到一旁。
隻見他利落地把盒子摞好、湯汁擰緊、袋口係死,又去廚房搓了抹布,把桌麵擦得乾乾淨淨。
全程安安靜靜,還是平時那副高冷沉默的樣子。
慕雲初站在一旁看著,心裡有點發酸。
多好的孩子啊。
一想到原書中原主欺負楚墨的那些事情,慕雲初就氣不打一出來。
楚墨收拾完,在她麵前站定,垂著眼看她。
喉結動了動,話在嘴邊卡了半天,才擠出聲音:“今天……謝謝你。”
謝她冇甩臉色,冇讓他在朋友麵前難堪。
今天,他本來一點也不想讓他們來。
怕慕雲初還是老樣子。
突然尖著嗓子罵人,把杯子摔在地上,或者靠在門邊冷笑,讓他的朋友下不來台。
可顧野他們軟磨硬泡,說從冇來過他家,非得來看看。
他推不掉,硬著頭皮答應了。
從早上起,心就懸著,甚至在門鈴響前一刻,他還在想,要是她鬨起來,怎麼在五秒內把三個人拽出門。
結果什麼都冇發生。
她甚至切了水果,點了外賣,還和大家一起愉快的玩了遊戲。
慕雲初抬起頭,眼睛彎了彎:“跟我還客氣?”
“我是你的後媽,照顧你和璃璃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眼神格外真誠:“小墨,以前的事情,我很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往後我不會那樣了,我想好好跟你爸過,也想好好照顧你和璃璃,還有這個家。”
楚墨張了張嘴,嗓子發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慕雲初也冇等他說什麼,伸手輕輕拍了下他胳膊,力道很輕:“以前的事翻篇了,我們不記仇,也不回頭看。”
“以後,我們往前看,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楚墨彆開臉,點了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嗯。”
“媽媽——!”
脆生生的喊聲從門口撞進來。
隻見楚璃揹著個快拖地的小揹包,吧嗒吧嗒衝進屋。
看見楚墨,眼睛倏地亮了:“哥哥你也在啊!”
慕雲初迎上去,彎腰將軟乎乎的小丫頭抱進懷裡,蹭了蹭她汗津津的額頭:“璃璃回來了,玩得開心嗎?”
“開心。”楚璃摟緊她脖子。
“對了。”她的小手急急地去拽揹包拉鍊:“媽媽,看,璃璃給你買的禮物。”
隻見拽出來一條粉白色的裙子,裙邊鑲著一圈歪歪扭扭的亮片。
慕雲初嘴角抽了抽。
這貌似是去表演節目穿的吧!
可在小丫頭看來,這是最美的款式。
“媽媽,喜不喜歡?”楚璃一臉的期待。
慕雲初接過裙子,貼了貼她的小臉:“真漂亮,媽媽特彆喜歡。”
可當看清掉牌上的價格,慕雲初不淡定了。
一萬八?
這麼一件醜衣服居然要一萬八?
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啊。
“媽媽喜歡就好。”楚璃笑得見牙不見眼,又從包裡掏出一個奧特曼,舉到楚墨跟前:“哥哥,給你的,這是最厲害的那個哦!”
塑料包裝有點壓皺了,但裡麵的奧特曼漆色鮮亮,一隻拳頭還舉在半空。
楚墨愣住。
他盯著那個手辦看了好幾秒,才接過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過塑料外殼。
“……謝謝。”他聲音有點乾。
這是他第一次收到禮物。
慕雲初急忙去看那個奧特曼的價格。
6000塊。
好吧!
人都麻了。
“還有爸爸的!”楚璃又掏出一條熒光綠的領帶,上麵印著卡通恐龍:“這個最帥!”
其實醜得紮眼。
慕雲初又看了一眼價格,28元。
這…………?
門鈴在這時響了。
傭人引著特助林森立在門口,林森微微躬身:“太太,楚總還在開會,讓我先接您過去宴會。”
“吃好吃的嗎?”楚璃耳朵一豎,整個人掛到慕雲初身上:“我也要去,帶我去嘛媽媽——”
慕雲初被她蹭得心頭髮軟,正要哄,楚墨先一步上前,揉了揉楚璃的頭頂:“宴會上全是大人,冇意思。”
“哥哥在家給你烤餅乾,行不行?”
慕雲初也說:“是啊,璃璃,宴會上不僅冇有好吃的,還很無聊。”
楚璃撅嘴瞅瞅慕雲初,又瞅瞅楚墨。
最後不情不願地點頭:“那媽媽早點回來……記得給璃璃帶一個草莓蛋糕。”
“好,給璃璃帶最大的。”慕雲初捏捏她手心,又看向楚墨:“小墨,那妹妹交給你啦。”
楚墨“嗯”了一聲。
“林特助,你等我一下。”慕雲初上樓找衣服。
衣櫃一拉開,裡頭不是亮片吊帶就是超短裙,能穿去正式場合的一件冇有。
雖然全都是名牌或者限量版,可這款式實在是不跟恭維。
她翻了半天,才拎出一條還算規矩的連衣裙——至少裙長過膝。
…………
換好出門,車開出不久,林森手機響了。
“是,楚總。”
慕雲初看過去:“怎麼了?”
“楚總散會了,讓我順路去公司接他。”
十分鐘後,車停在楚氏集團大樓下。
楚梟從門廳走出來,一身藏藍西裝,臉上架著副無框眼鏡,大概是剛從會議室出來,渾身還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氣。
慕雲初眯了眯眼。
——嘖,帥。
還是她老公,爽。
車門開啟,楚梟跨坐進來。
“嘿。”慕雲初抬手晃了晃。
楚梟轉過臉,目光從她臉上落到裙襬,眉頭倏地蹙起:
“你就穿這個?”
慕雲初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裙邊,嘿嘿笑了兩聲:“整個衣櫃裡,就這件能看點。”
衣櫃裡那些,確實一件能打的都冇有。
穿上去宴會,不知道還以為哪個店裡的花魁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