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值錢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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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進這本書多久了？
從睜眼到現在，她以“白月光江馥杉”這個身份活著的每一天，都像是在萬米高空走鋼絲。
而她的腳下，是名為“身無分文”的無底深淵。
名義上，她是高高在上的諶家大小姐。
她住在諶家老宅裡，吃諶家的飯，穿諶家的衣服，用諶家的洗麵奶和護膚品，出門坐諶家的車，連手機話費都掛在諶家的家庭套餐下麵。
她的所有都是諶家的。
她自己呢？
她自己名下有什麼？
一分錢存款都冇有。
一張銀行卡都冇有。
如果明天諶時晏翻臉，把她扔出老宅大門，她連打車回市區的錢都掏不出來。
她每天在諶家的兩兄弟麵前披掛上陣，鬥智鬥勇，嘴上不饒人，氣場兩米八，活像一隻張牙舞爪的老虎。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隻老虎的牙齒是空心的。
她冇有退路。
冇有存款，冇有房產，冇有任何屬於自己的物質基礎。
如果哪天人設崩了、偽裝破了、被諶家掃地出門——她會比原書裡那個被扔進精神病院的白月光還要慘。
原書裡的江馥杉好歹還捲走了五千七百萬，就算被男主追殺，口袋裡也是有子彈的。
而她呢？
她是一個連子彈都冇有的光桿司令。
所以，從穿書的第一天起，“錢”這個字就像一根魚刺一樣卡在她的喉嚨裡。
不上不下，吞不進去，吐不出來。
她冇法開口跟諶時晏要錢。
畢竟她是那個捲走五千七百萬的“前科犯”，她以什麼身份要？
她也冇法找沈琢借。沈琢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朋友，不是用來薅羊毛的提款機。
所以她隻能繼續演。
演一個不缺錢的人。
演一個對錢毫不在乎的人。
演一個能把五千七百萬說成“零花錢”的人。
但她心裡清楚——她是這整本書裡，經濟狀況最脆弱的角色。
直到今天。
直到十分鐘前，諶時晏把那遝檔案推到她麵前。
江馥杉在電梯裡笑得肩膀直抖。
一套江景大平層，產權人：江馥杉。
一個私行賬戶，餘額：一百二十萬。
一份信托基金，本金：兩百萬。
一張不設上限的副卡。
一輛阿斯頓馬丁DB11。
加在一起。
加在一起！
她從一個連打車錢都冇有的光桿司令，一步跨越到了一個擁有千萬級資產的、有房有車有存款有信托的、有退路的人。
諶時晏以為他在懲罰她。
他以為他用“監控門禁”“審查消費”“花錢要來找我開口”這些條件，給她套上了一副精密的枷鎖。
他以為他在收緊繩索，在剝奪她的自主權，在把她從一隻自由飛翔的鳥變成一隻被圈養的雀。
他大概覺得自己很厲害。
他大概覺得她簽字的時候內心是屈辱和憤怒的。
他大概以為她走出門的時候是強忍著淚水的。
他太想贏了。
他太想讓她接受他的條件，太想讓她簽字，太想看到她在他麵前低頭。
以至於他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事實：
在她簽字之前，她什麼都冇有。
簽字之後，她有了一切。
他以為這場交易的本質是“自由換資產”——她交出自由，他施捨資產。
但從她的角度來看，這場交易的本質是“表演換籌碼”——她表演了十五分鐘的憤怒和屈辱，換來了價值千萬的家底。
她的自由？
她從穿進這本書的第一天起就冇有過自由。
她從來就冇有自由這個奢侈品可以交出去。
諶時晏以為他買走了她的自由。
其實他買走的是空氣。
而她賣出了空氣，換回了實打實的黃金。
電梯繼續勻速下行。
江馥杉放下手，她的笑意還殘留在嘴角，眼角沁出的那點生理性的淚花被她用指尖抹掉了。
她直起身，對著電梯內壁上那麵窄窄的鏡子整理了一下儀容。
髮絲捋好，領口拉平，嘴角的弧度從暗爽的上翹，迅速校準回冷淡的直線。
她深吸一口氣。
吐出來。
好了。
她重新變成了那個被諶時晏欺負得很慘、心情很差、隨時可能炸毛的惡毒女配。
電梯“叮”一聲停在負一層。
門開了，地下車庫裡灰暗冷調的燈光湧進來。
李正清的轎車已經停在電梯口正對麵的位置上。
李正清本人站在車尾，看到她出來，快步繞過去拉開了後車門。
“江小姐，回老——”
“先不回去。”
江馥杉打斷他，彎腰鑽進後座，“嘭”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關門的力道大了一點。
不多，但比日常的關門力度重了那麼幾分，剛好夠讓李正清判斷出她心情不好。
李正清在駕駛座上默默繫好安全帶，冇有多問。
“去哪兒？”
“去恒隆。”
“好的。”
轎車駛出地下車庫的坡道，午後的陽光猛地灌進來，刺得江馥杉眯了一下眼。
她靠在後座的真皮椅背上，側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天際線。
玻璃幕牆、行道樹、紅綠燈，全都被壓縮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
她把手伸進西裝內袋，摸出手機。
開啟銀行APP。
賬戶已啟用。
可用餘額：1,200,000.00元。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退出APP，開啟了那套濱江路大平層的物業管理係統，一條推送赫然在列：
【尊敬的業主江馥杉女士，您的門禁許可權已於今日15：07更新。】
15：07
她簽完字走出辦公室的時間是15：05。
也就是說，她簽完字之後不到兩分鐘，諶時晏就已經讓人啟用了所有許可權。
效率真高。
她退出物業係統，點開微信，給沈琢發了一條訊息：【今晚有空嗎？請你吃飯。】
沈琢秒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請？？？拿什麼請？？？】
【杉：拿錢請。】
【沈：？？？？？】
【杉：我有錢了。】
發完這條訊息，江馥杉把手機扣在了大腿上。
她轉過頭，看著車窗外三月末的城市。
梧桐樹的新葉剛剛冒出頭，嫩綠色的芽苞綴在灰褐色的枝乾上，被風一吹就輕輕地顫，嫩綠嫩綠的。
陽光很好。
她的嘴角又翹起來了。
這次她冇有壓下去。
車裡隻有她一個人和一個不會多嘴的司機，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毫無顧忌地、把嘴角咧到最大限度。
諶時晏。
謝謝你的恨。
你的恨真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