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幽冽,鼻尖陣陣發酸,卻死死咬著唇,忍下差點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她清楚,對現在的幽冽來說,他們是第一次見麵,眼前的幽冽還不是她記憶裡那個第一獸夫。
她雖然覺得幽冽可能是想搶她來結契的,畢竟前世他就這麼和她說過,但他的眼神太冷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另有目的。
黎月按捺住心底的情緒,不敢輕舉妄動。
幽冽就用那雙猩紅的蛇瞳,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了很久很久,洞穴裡隻剩下蛇信子吐動的細微聲響,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低沉且冷涼:“你好像不怕我?”
黎月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靜:“嗯,我不怕蛇獸人。”
幽冽似乎有些意外,巨大的蛇頭又往前靠近了些,微涼的蛇信子輕輕掃過她的臉頰,帶來一陣細微的涼意。
換做普通的雌性,早就被嚇得渾身發抖、躲閃不迭了,可黎月卻依舊靜靜地看著他,眸中冇有半分恐懼之色。
她的思緒忍不住飄回前世,在和她日常接觸的時候,幽冽很少在她麵前展露全獸形,大多時候都是半獸形,或是人形。
難道,前世他一直以為,她不喜歡他的獸形,所以才刻意避開?
如果真是這樣,那現在,或許是個讓他知道自己心意的好機會。
黎月看著幽冽,輕聲說道:“你的獸形很好看。”
幽冽猛地一怔,蛇瞳微微收縮,顯然冇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有雌性說他的獸形好看。
大多數雌性看到他的獸形,隻會恐懼、躲避,甚至厭惡。
他定定看著黎月,能清晰地從她眼底看到真誠,冇有半分偽裝,她是真的不怕,也是真的覺得他的獸形好看。
可這反應,實在太反常了,一點都不像普通雌性該有的樣子。
黎月冇有在意他的詫異,主動開口,語氣柔和了些:“我叫黎月,你叫什麼名字?”
幽冽更意外了,他以為,被他抓到洞穴裡,她要麼哭鬨,要麼質問,冇想到她不僅冇有哭鬨,還會先自報姓名,還問他的名字。
沉默了幾秒,他才淡淡開口,吐出兩個字:“幽冽。”
聽到這熟悉的名字,黎月的心臟輕輕一顫,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隨即笑了起來,眉眼彎彎。
“幽冽,你打算一直這麼纏著我,不放開嗎?”
黎月的笑容乾淨又柔軟,像林間清晨沾著露水的小花,眉眼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眼底盛著細碎的光,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很迷人。
這和他見過的所有雌性都不一樣,明明冇有刻意討好,卻莫名晃了他的眼。
幽冽冇有立即鬆開纏繞著她的身軀,暗紅色的眸子緊緊鎖住她,問道:
“你該不會想著逃跑吧?這裡是我的洞穴,隱蔽得很,就算你的獸夫有獸印感應,也找不到這裡。”
黎月的臉色瞬間變了,笑容僵在臉上,心底猛地一沉。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惡獸城那種能斷開獸印感應的沙洞,可這裡不是惡獸城,按理來說,不該有這種能遮蔽獸印的地方纔對。
幽冽將她的神色變化看得一清二楚,以為她終於害怕了,緩緩鬆開了纏繞著她的蛇身。
很快,他的身形褪去獸形,重新化作了人形。
昏暗的光線下,他銀灰色的髮絲垂落在肩頭,五官俊美立體,暗紅色的眸子深邃,輪廓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隻是那雙眸子裡,冇有前世看向她時的深沉愛意,冇有溫柔,冇有寵溺,隻有一片淡漠。
他胳膊上的獸環是綠色,是綠階的等級。
按照前世的軌跡,幽冽這時候的等級應該是黃階,但綠階也說得通,畢竟現在,比起他當初被阿父抓住的時候,已經晚了十多天。
前世的他在這個時候,本來就隻差一兩顆獸晶,就能突破到綠階了。
以幽冽的實力,這段時間要是運氣好,碰到一兩隻帶著獸晶的凶獸,升級到綠階,也不是冇有可能。
黎月怔怔地看著他,目光黏在他臉上,挪不開半分,心臟一陣陣發緊,那種失而複得的悸動,幾乎要衝破胸口。
幽冽也在打量著她,她的鎖骨上依舊冇有正式結契的獸印。
也就說明,她還冇有和她的那些獸夫正式結契。
可那鶴族雄性都已經和她滴血結契了,她為什麼一直留著第一獸夫的位置,不和他們正式結契?
黎月不懂幽冽在想什麼,隻是她好想立刻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訴說這些日子的思念。
可她知道,她不能那麼做。
眼前的幽冽,對她滿是防備,若是她太過急切,隻會引起他的懷疑,適得其反。
黎月連忙垂下眸子,避開他的目光,手指緊緊攥著,怕自己再看下去,就會控製不住心底的情緒。
“幽冽,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幽冽低低地笑了一聲道:“你還真挺特彆,我以為,應該是你有很多問題要問我纔對。”
黎月想起,作為被搶來的雌性,這個感應的確有些反常。
她依舊垂著眸子,換了個問題:“幽冽,這裡是你的住處嗎?”
幽冽挑了挑眉,淡淡應道:“嗯,怎麼,不喜歡?”
黎月誠實地道:“這裡太陰冷潮濕了,我喜歡陽光明媚的地方。”
幽冽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冷意:“可我不喜歡陽光明媚的地方,我喜歡這裡,安靜又隱蔽。”
黎月抬起眼,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個洞穴雖然陰暗,卻很乾淨。
角落裡放著盛水的石盆,旁邊堆著新鮮的獵物,還有一疊疊放整齊的獸皮。
她看不到洞口,這裡看起來不像是山洞,倒更像是地洞。
這種陰暗潮濕的環境,倒是很符合蛇獸人的習性。
她忽然想起前世,幽冽跟著她到惡獸城,那裡是漫天沙漠,乾燥又炎熱,和這裡的環境截然相反。
那時候,他一定過得很不舒服吧……
可他從來冇有說過一句抱怨,反而一直關心著海族獸人的瀾夕,擔心著大家的安危。
心底的酸澀再次翻湧上來,黎月的眼眶紅了,她連忙咬著下唇,死死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幽冽將她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眉頭微微蹙起,問道:“怎麼這個表情?在這裡待著,你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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