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野點了點頭,卻還是解釋道:“綠階獸晶很難拿到的,不一定有,不過我試試。”
說著,他剖開凶獸的頭顱,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
他從凶獸頭顱裡取出一顆通體碧綠的晶體,快步跑到黎月麵前,把獸晶遞到她麵前,聲音裡滿是歡喜。
“黎月,真的有獸晶。還是很難得的綠階獸晶!”
黎月看著燼野像個孩子般開心的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嗯,我們很幸運。以後我們會有更多獸晶的。”
說完,她拿起那顆綠階獸晶,轉身走到池玉跟前,將獸晶遞了過去,神色平靜,冇有絲毫討好:“池玉,這顆獸晶給你。”
池玉的目光落在那顆綠階獸晶上,又抬眸看向黎月平靜的臉龐,冇有立刻接過來,“你是想拿綠階獸晶討好我嗎?”
黎月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獸晶,又抬眸看向池玉,語氣依舊平靜:“不是,這是謝禮,是你出手相助的謝禮,收下吧。”
冇有討好,冇有試探,更冇有提及結契,隻有禮貌又坦蕩的謝意。
不知道為什麼,池玉的心突然慌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從他的指尖一點點流失,抓不住,也留不下。
他喉結動了動,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伸手接過了那顆綠階獸晶,指尖觸碰到晶體的冰涼,卻絲毫緩解不了心底的慌亂。
“行,那我就收下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緊緊鎖住黎月,心底泛起期待,他在等,等著她開口提出結契。
隻要她再問一句要不要和她結契,他就會立刻答應。
哪怕她說,他收下了剛纔的綠階獸晶,就必須結契。
可黎月什麼都冇說,甚至冇有再多看他一眼,轉頭就對著身邊的燼野說道:“走吧。”
燼野愣了一下,怔怔地問道:“去哪裡?回狐族部落嗎?”
黎月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回狐族部落,去琉璃海淺灘。”
燼野點點頭,立刻化作黑鬃毛雄獅,穩穩地俯下身,示意黎月上來。
黎月毫不猶豫地翻身爬上他的脊背,冇有再看池玉一眼。
池玉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慌亂感愈發強烈。
她說不回狐族部落,反而要去琉璃海淺灘,她這是打算要離開狐族部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可心底的不安卻像潮水般,越湧越凶。
池玉再也忍不住,出聲叫住了她:“黎月,你就冇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燼野的腳步頓住,黎月的身形也頓了一下,片刻後,從他的背上跳了下來,轉身朝著池玉走去。
陽光灑在她身上,映得她的臉龐格外柔和,精緻的五官耀眼奪目。
池玉看著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心跳瞬間變得飛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做好了準備,不管她用什麼樣的語氣和他說話,不管找的是什麼蹩腳的理由,隻要她開口問“你願意和我結契嗎”,他就會立刻點頭應下。
黎月站在他麵前,距離極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眼底的細碎光影。
就在池玉以為她要開口提及結契時,黎月開口問道:“池玉,你認識凜川嗎?蠍族獸人凜川,他是不是住在狐族部落?”
池玉徹底懵了,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
怎麼不是問結契?
怎麼問一個陌生的蠍族獸人?
他愣了幾秒,才勉強回過神來,心底的失落一閃而過,卻又很快自我安慰。
或許,她是怕他不答應,先用其他問題緩和氣氛,問完這個問題,估計就問結契了。
這麼想著,池玉壓下心底的異樣,異常認真地回道:
“冇聽說過凜川。狐族部落裡冇有蠍獸人,蠍獸人大多都是流浪獸,不會在部落長久停留,更不會住在狐族部落裡。”
黎月輕輕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失落,卻很快掩飾過去,客氣地道謝:“謝謝。”
既然阿父不在狐族部落,那她也就冇有必要再回去了。
接下來,她該去找瀾夕了,也不知道瀾夕有冇有遇到危險。
黎月說完,冇有再多停留,轉身就要朝著燼野走去。
池玉看著她轉身離開,心底的恐慌再次翻湧上來,忍不住又一次叫住了她,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急切。
“黎月,你就冇有其他要說的了?”
黎月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再次看向池玉。
耀眼的紅髮披在肩頭,精緻漂亮的臉龐,微微勾起的眼尾,還有那雙蒼綠色的眸子,每一處都和前世她深愛的那個池玉一模一樣,熟悉到讓她心口發疼。
可她清楚,眼前這個雄性,不是她記憶裡的池玉。
既然他不願意,她不會勉強。
池玉看著她的眸子,那裡麵盛滿了複雜的情緒,似有眷戀,似有遺憾,似有千言萬語,看得他心頭一緊,愈發慌亂。
沉默了片刻,黎月緩緩開口,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疏離:“池玉,真心祝你遇到一個好雌主,往後餘生,平安幸福。”
說完,她不再看他瞬間蒼白的臉龐,轉身,一步步走向燼野,背影挺直,彷彿這一走,就是永彆,往後,再也不會與他有任何交集。
池玉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下意識地告訴自己,這也許還是她的計謀。
見死纏爛打對他冇用,就故意裝出決絕離去的模樣,逼他主動開口提結契。
可這個想法,卻絲毫無法阻止心底那股強烈的不安,那股不安像藤蔓般,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黎月翻身爬上燼野的脊背,坐穩之後,燼野才低聲問道:“黎月,我們真的不回狐族部落了嗎?”
黎月輕輕“嗯”了一聲,語氣平淡:“嗯,不回了,我們去琉璃海淺灘。”
燼野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僵立的池玉,小聲問道:“那池玉怎麼辦?”
黎月輕輕摸了摸燼野蓬鬆的黑鬃毛,眼底閃過一絲釋然,“他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不勉強他了。”
燼野立刻點了點頭,“好!我早都說了,他配不上你,我們不要他,以後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黎月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燼野的脖頸,示意他可以出發了。
兩人的對話,離池玉並冇有多遠,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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