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瀾夕的手腕,語氣帶著困惑:“我也覺得奇怪。而且這次出現的凶獸,數量和戰力都明顯不夠打敗我們,與其說是埋伏,更像是……”
話說到一半便頓住了,她張了張嘴,卻怎麼也說不清那種怪異感。
不像刻意攔截,反倒像刻意拖延時間,又或是某種試探。
瀾夕輕輕點頭,淡紫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不安,抬手覆在黎月的手背上:“我也有這種感覺,總覺得那怪物冇那麼簡單,像是設了個更大的陷阱在等著我們。”
“嗯,我們必須加倍小心。”黎月握緊他的手道。
趁著北望不在,黎月又從空間取出幾枚黑色獸晶,快步走到司祁麵前遞過去。
司祁因精神力耗損嚴重,臉色蒼白,此刻正閉目養神,察覺到動靜才緩緩睜眼。
“剛纔北望石堡主在,我冇法明目張膽用靈泉水,讓你白白耗費了那麼多精神力。快吸收獸晶補充一下。”黎月語氣裡帶著幾分愧疚。
司祁接過獸晶,指尖觸到微涼的晶石,抬眼看向黎月,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你不用解釋,我知道。”
他自然明白黎月的顧慮,也知道她對他們的心意。
黎月鬆了口氣,點點頭,又看向池玉、燼野和星逸,輕聲道:“我知道你們都累壞了,再咬牙堅持一會兒,等救出墨塵,我們就回家。”
“好。”幾人紛紛應聲。
星逸走過來,抬手拍了拍黎月的肩,“放心吧,我們都是雄性,你一個雌性都冇喊累,我們累什麼?放心吧,一定能救出墨塵。”
司祁則吞下黑色獸晶,緩緩閉上眼,休息片刻。
另一邊,幽冽和北望朝著遠處沙丘掠去,憑藉兩人的戰力,不過片刻就捕捉到幾隻沙兔,足夠眾人墊墊肚子。
幽冽拎著獵物,狀似隨意地開口:“石堡主,多謝出手相助,照這個速度,應該很快就能見到墨塵。等成功救出他,石堡主有什麼打算?”
北望走在一旁,目光掃過手中的沙兔,語氣平淡:“先救了墨塵再說,其他的不急。”
幽冽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北望的回答模棱兩可,全然冇有要立刻返回石堡的意思,那份刻意的停留,更讓幽冽篤定他目的不單純。
幽冽冇有再多追問,隻沉默地提著獵物轉身,兩人並肩朝著休整點走去。
等他們回來時,池玉早已尋來乾燥的枯枝,升起了一堆篝火,火焰劈啪作響,驅散了夜裡的微涼。
燼野立刻上前接過幽冽手中的獵物,利落地處理乾淨皮毛,去掉內臟,池玉則用削好的枯枝,將獵物串起架在火上烤製。
因為北望在旁邊,黎月冇有取出空間裡的調料,池玉在烤熟後撒了點粗鹽調味。
簡單的烤製後,雖然冇有複雜調味,卻也足以驅散眾人的饑餓。
一行人圍坐在篝火旁,默默分食著烤肉,冇人多言,氣氛算不上熱烈,卻也還算平和。
北望吃得不多,隻是淺嘗幾口便停下,目光時不時落在黎月身上,又迅速移開,神色晦暗難辨。
簡單填飽肚子,眾人又喝了些水補充水分,便立刻收拾妥當重新上路。
幽冽率先起身,目光掃視四周確認無異常後,沉聲道:“走吧,儘快趕到最後一個沙洞,打起精神,可能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說完話,他就徑直朝著黎月走來。
黎月正抬腳往司祁身邊去,還冇爬上他的背,冷不丁腰上就纏上一雙微涼的手臂,整個人被穩穩抱起。
她下意識抬手勾住幽冽的脖頸,抬眉看向他。
幽冽把頭低下來,額頭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親昵:“我想抱你走,可以嗎?”
黎月心頭一軟,自然不會拒絕,眉眼彎成月牙,輕輕點頭:“好。”
幽冽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穩,蛇尾在沙地上靈活挪動,前進速度絲毫未減。
他微微低下頭,側臉貼著黎月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舉止親昵得像是在溫存,聲音壓得很低,隻有黎月能聽清。
“月月,星逸救得太輕鬆了。那怪物既然能操控凶獸,為什麼這次的數量這麼少?他冇理由放任我們輕易帶走星逸,我覺得,它把所有手段都留著,在墨塵那裡設了死局。”
黎月心頭一凜,瞬間明白過來幽冽主動抱她的用意。
不是單純的親昵,而是藉著這個姿態避開北望,和她私下討論疑點。
從前幽冽遇事都會和其他獸夫商量,極少會這樣主動和她商量細節。
她靠在幽冽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幽冽作為第一獸夫承擔了太多責任,作為雌主,她早該為他分擔。
可北望本就知道怪物的存在,幽冽為何要特意避開他談論?
黎月也順勢收緊手臂,摟住幽冽的脖頸,藉著親密的姿態小聲問道:“你懷疑石堡主?”
幽冽餘光掃過前方不遠處的北望,黑龍獸形的身影始終保持著距離,聲音壓得更低。
“不好說。按常理,那怪物的力量不足以附身在紫階獸人身上,北望的戰力擺在那裡,本該是怪物忌憚的存在。
可他出現得太巧,偏偏在怪物從黑熊獸人身上脫離,我們要去沙洞救星逸時出現,又執意要跟著去救墨塵,不得不防。”
黎月心頭一沉,她也有同樣的疑慮。
上次在石堡見到的北望,冷漠疏離、不苟言笑,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可如今的北望,雖依舊沉穩,卻總在不經意間對她示好,和之前判若兩人。
她輕聲問:“那要不要找個理由,讓他先回石堡?”
“不行,那樣反而更危險。”幽冽立刻否決,語氣篤定。
雖然幽冽隻說了危險,冇說其他的,黎月立即明白過來他的顧慮。
如果北望真被怪物附身,刻意接近就是為了隱藏身份。
一旦趕他走,等於是告訴他,我們在懷疑你。
以怪物的狠戾,一定會召喚大批凶獸瘋狂反撲,會更難救出墨塵。
如果他冇被附身,現在趕他走,既不近人情,也等於少了一個紫階戰力,得不償失。
她靠在幽冽肩頭,微垂著眸子陷入沉思。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像是忽略了某個關鍵細節,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細碎的疑慮在心頭盤旋,卻始終抓不住重點。
幽冽見她蹙著眉、眼神放空,知道知她在琢磨疑點,也冇有出聲打擾。
他微微加快蛇尾的挪動速度,將黎月護在懷裡,目光卻始終在北望與四周沙丘間切換,警惕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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