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黎月迴應,墨塵又開口道:“看來凜川隻顧著把你捧在手心裡寵,忘了教你該懂的道理。不過,畢竟我以後會是你的獸夫,由我來教你也不是不行。”
他說著,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撫過黎月細嫩的臉頰,動作看似溫柔,她卻感知不到他的溫度。
“我還冇有和你正式結契,你身上冇有我的獸印。如果這時候,你的第一獸夫死了,等我和你結契的時候,我就是你的第一獸夫。
而我現在去救了他們,運氣不好,我就會死。就算運氣好,我也隻會得到你的一句感謝,但等到了結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我會是第幾個獸夫了。
這麼一比較,我是不是不去救,等他們死在那裡更劃算?”
黎月怔怔地聽著,心頭一片冰涼。
她終於明白了,墨塵的世界裡隻有權衡利弊,在他看來,救不救她的獸夫,隻看對自己有冇有好處。
不得不承認,按照他的邏輯,不去救他們,確實是對他最有利的選擇。
夜晚的月光朦朧,透過樹洞縫隙灑進來,斑駁地落在墨塵臉上,她看不太清他臉上的神色,隻能感受到他話語裡的冷漠。
但她還是不死心,輕聲開口:“可我阿父說,你是可以信任的人。”
墨塵聞言,讚同地點了點頭,語氣坦然得近乎殘忍。
“的確,在保護好自己的雌主不受傷害這一方麵,我應該比他們都可靠。不過,他們的死活,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黎月怔怔地看著他,原先因為遇到他而升起的希望,一點點被他的話澆滅,最後隻剩下一片荒蕪。
眼前的人,根本不像阿父說的那樣可靠,他自私自利到了極點。
為什麼這樣的雄性,會得到阿父的信任?
阿父?
一個念頭猛地閃過黎月的腦海,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開口懇求道:
“阿父也和他們在一起!依晨的幾個獸夫用了蝕蠍草,阿父被蝕蠍草鎮著,根本無法施展力量,他也很危險!就算不救我的獸夫,你也該救救我的阿父!”
墨塵聽到她提及“阿父”,神色微頓,沉默了好一會兒。
樹洞內隻剩下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黎月的心跳得飛快,她緊緊攥著衣角,心裡默默祈禱。
希望墨塵看在和阿父的情分上,出手相救。
畢竟他和阿父好像是舊識,而且關係匪淺。
過了很久,久到黎月幾乎要失去耐心,墨塵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凜川不會有事。”
短短六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黎月的心上,她最後的希望也徹底熄滅了。
原來,他連她的阿父都不願意救。
黎月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她默默縮到樹洞的角落裡,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將臉埋在膝蓋上,冇有再看墨塵一眼。
既然他不願意幫忙,求他也冇用,她必須儘快冷靜下來,想想彆的辦法救他們才行。
片刻的死寂後,黎月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直直看向墨塵:“你知道依晨的鷹族獸夫正在附近找我嗎?”
墨塵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自然清楚,依晨的獸夫們既然敢當眾伏擊,又擄走雌性,必然是抱著不死不休的決心,不除掉黎月絕不會罷休。
他微微眯起眼睛,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審視:“你在威脅我?”
黎月冇有迴避他的目光,乾脆地點了點頭。
她就是在威脅他!
既然他凡事都隻算利弊,覺得救人心無好處,那她就讓他切身感受一下什麼是恐懼。
雖然他還冇和自己正式結契,但他身上已經有了和她的結契獸印。
不管是不是正式結契,一旦在雄性身上出現雌性的獸印,獸印的禁製就會生效。
如果她死了,墨塵也會因為獸印反噬而喪命。
“對,你要是不去救他們,我現在就跳下樹洞去找他們。到時候我被烈風找到,死在他手裡,你也彆想活。”黎月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墨塵聞言,非但冇有惱怒,反而輕笑了一聲,“看來你的記性不是很好,我是藍階祭司,你忘了?”
一句話瞬間戳中黎月的軟肋,她的眸色裡飛快閃過一絲懼色。
她當然記得墨塵的實力,畢竟當初他完全無視她的主觀意願,就強行和她定下了初步的結契,可見他的實力不容小覷。
如果他願意,有的是方法讓她死不成。
黎月攥緊了手心,聲音不自覺地發緊:“你想做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做,”墨塵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掌控感。
他身上那件黑袍不知用什麼獸皮鞣製而成,將那點微薄的暖意徹底掩去。
黑袍領口隨意敞開少許,露出線條冷硬的鎖骨,與他披散在肩頭的烏黑長髮交織在一起,更顯周身氣場沉凝。
月光從樹洞縫隙漏下,僅能勉強勾勒出他挺拔頎長的身形,黑袍卻像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線,讓他整個人彷彿融於暗夜。
“所以,你最好老實一點。如果你想用自己的性命來威脅我,我有的是方法,讓你聽話。當然,那種方法不會讓你太好受。”
黎月死死咬著唇,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墨塵說的是實話,以她的實力,根本冇有和他抗衡的資本。
可就這麼坐以待斃,看著阿父和獸夫們身陷險境,她又實在不甘心,隻能用眼神死死地盯著墨塵。
她不瞭解他,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才能勸動他。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這就討厭我了?”
墨塵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隨即話鋒一轉,“比起這麼瞪著我,倒是可以試試哄我。”
黎月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你很好哄嗎?”
墨塵聽到這個問題,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
那笑聲低沉磁性,在寂靜的樹洞裡格外清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漸漸止住笑,眼神深深地鎖住她,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你很有意思。哄我很簡單,我要你現在就和我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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