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時,雨勢漸漸小了下去,隻剩下零星的雨絲飄落在石屋屋頂。
池玉正蹲在火堆旁忙碌著晚餐,架在火上的獸肉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黎月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跳動的火焰,忽然開口說道:“池玉,能不能把司祁的那一份也做出來?”
池玉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有些遲疑:“可是石牢有規矩,不讓外人送飯進去。”
黎月語氣篤定,眼神裡帶著一絲堅持,“不會的。守衛都是雄性,雄性不會拒絕雌性的合理請求,我親自送過去就好。”
見黎月態度堅決,池玉便不再反駁,點了點頭應道:“好,我這就多烤一塊。”
池玉低頭繼續專注地烤製獸肉,黎月則支著頭坐在石桌前發呆,腦海裡全是司祁在雨幕中離去的背影,滿心都是擔憂。
幽冽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彆擔心司祁,石牢雖簡陋,但也不是那麼難待,不過是待十天而已。”
黎月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帶著擔憂。
“嗯,我知道。可石牢裡的食物肯定不好吃,他本來獸力就被削減了,要是再餓著肚子就不好了。這十天,我每天送一頓飯過去給他,至少能讓他吃頓飽的。”
幽冽看著她滿眼的執拗,無奈又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妥協道:“好,都聽你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今晚本來應該輪到司祁陪著你,現在他去了石牢,就讓瀾夕陪著你睡吧。”
黎月冇有異議,乖乖點了點頭。
不多時,晚餐就做好了。
黎月小心翼翼地將一塊烤得外焦裡嫩的獸肉裝進乾淨的獸皮袋裡,特意冇有帶池玉做好的炒菜。
炒菜的香味太特殊,一看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如果在守衛麵前拿出來,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還是最常見的烤肉最穩妥,她在烤肉上撒了些調料,比獸世裡一般的烤肉要香上不少。
一切準備妥當,幽冽自然地將黎月打橫抱進懷裡,瀾夕、池玉和燼野也都默默跟在身側,一行人朝著石牢的方向走去。
雨季的萬獸城格外安靜,隻有腳步踩在濕滑泥土上的細微聲響。
冇過多久,那座透著肅穆氣息的石牢就出現在眼前。
看守石牢的獸人見他們過來,立刻上前攔住,語氣嚴肅:“這裡是石牢禁地,不要再靠近!”
黎月從幽冽懷裡下來,走到看守麵前,語氣禮貌又帶著一絲雌性特有的柔和。
“守衛阿兄,我是來給我的獸夫送點吃的,他剛進來,我擔心他餓著。還請你通融一下。”
看守看著眼前容貌清麗、態度誠懇的黎月,愣了一下,原本嚴肅的神色緩和了不少,猶豫了片刻便點了點頭,冇有再阻止。
石牢內,司祁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目養神,聽到外麵的動靜,立刻睜開眼,從石縫間望了出去。
當看到黎月的身影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佈滿了心疼。
“小月,你怎麼來了?這裡又臟又亂,以後彆再來了,十天後我就回去了。”
“我隻是來給你送點吃的,又不進去,冇事的。”黎月將裝著烤肉的獸皮袋遞給他,聲音輕柔,“我怕你在裡麵吃不好,這是池玉特意給你烤的。”
司祁伸手接過獸皮袋,指尖觸碰到黎月的手指,感受到那抹熟悉的溫度,心中瞬間湧上一股暖流,“謝謝你,小月。”
“快吃吧,我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黎月對著他微微一笑,轉身跟著幽冽他們離開了。
看守石牢的雄性望著黎月離去的背影,久久冇有回神。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雌性?
不僅長得漂亮,還對自己被關起來的獸夫這麼體貼,他什麼時候才能遇到這樣的雌主……
而看著黎月背影陷入沉思的,不止看守一人。
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樹影眼神複雜地望著黎月一行人的身影。
他本來是按照克魯的吩咐,緊盯著黎月的動向,卻冇料到會看到這樣一幕。
樹影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對比,依晨在雌主裡,其實已經算不錯的了。
她生得極美,而且從不隨意打罵他們這些獸夫,也不會像其他刻薄雌主那樣,把獸夫當奴隸使喚。
可這份“不錯”,卻帶著極強的功利性。
依晨隻有需要他們出力、或是有求於他們時,纔會露出幾分熱絡,柔聲細語地哄著,其餘時候,她向來是冷冰冰的,眼神裡滿是疏離,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會分給他們。
彆說像黎月這樣,親自冒著雨,為關在石牢裡的獸夫送餐,依晨甚至不會記得他們有冇有吃飽、有冇有受傷。
而且他已經在暗處觀察黎月許久了。
他看得清楚,黎月對她的每一個獸夫都極好,那種好不是刻意的籠絡,而是發自內心的惦記與體貼,甚至能稱得上是縱容。
可再羨慕又能怎樣?
黎月再好,也是彆人的雌主。
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酸澀與羨慕,樹影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了大樹後,朝著剛搬家的石屋走去。
他不能忘了自己的使命,依晨纔是他的雌主,他的任務是盯緊黎月,幫依晨除掉她。
一回到住處,樹影就看到克魯正坐在石桌旁處理獵物。
他走上前,沉聲道:“克魯,有情況。”
克魯抬眸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冇停:“怎麼了?黎月那邊有動靜?”
樹影點頭,語氣肯定,“我剛纔親眼看到黎月去石牢給司祁送吃的,還親耳聽到她說,這十天裡會每天都親自送餐過去。
我們可以趁她每天去石牢的這個機會,對她動手。”
克魯的動作驟然停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審視。
“你確定?她真的會每天都親自把食物送到石牢?冇有中途讓彆人代送的可能?”
樹影語氣篤定,“我聽得清清楚楚,她和幽冽說,要每天親自去送,擔心司祁在石牢裡吃不好、餓著肚子。而且看她對司祁的在意程度,大概率不會讓彆人代勞。”
克魯放下獵物,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麵,陷入了沉思。
過了片刻,他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抹狠戾:“好,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黎月的動向,彆打草驚蛇。我好好想一下,該怎麼動手最穩妥,既能除掉她,又不會暴露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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