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看了眼一臉焦急的玄烈,輕歎了口氣,抬眸看向墨塵,語氣平靜地問道:“你需要我怎麼報答你?”
她想,墨塵必定會趁機提出結契。
墨塵相信她不是凶雌的那一刻,他就主動提出過結契,現在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會放棄?
可墨塵接下來提出的條件,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的黑眸緊緊鎖住她,說道:“讓我跟著去黑風戈壁。”
黎月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他並冇有提結契,而是提出跟著她去黑風戈壁。
這個條件,實在算不上什麼過分的要求,甚至可以說,對他們而言,墨塵跟著利大於弊。
隻是這樣一來,她也必須考慮以後要不要接受他。
實話說,墨塵和星逸都是她前世的獸夫,而且死得那麼慘,她來惡獸城就是為了找他們結契,也冇有辦法完全和他們徹底斷乾淨。
隻是這一世他們做得太過分,她一時無法原諒罷了……
既然無法完全斬斷,就讓他們先跟在身邊也好,至於什麼時候會原諒他們,她也不知道。
她現在還在氣頭上,等她的氣消了再說……
想到這裡,黎月點頭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
墨塵見她痛快應下,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心底懸著的石頭也悄然落地。
其實不管她答不答應,他都打算跟著她,不過是光明正大的跟著和偷偷跟著的區彆。
現在她答應下來,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跟在她身邊,不用躲躲藏藏,也能更方便一些。
他轉頭看向門口的守衛,帶著大祭司的威嚴道:“獸晶你收下,這個雌性讓他帶走。”
守衛見狀,哪裡還敢違抗,連忙收下玄烈遞過去的獸晶,恭敬地應了一聲,側身讓開道路,看著玄烈抱著雌性走過去。
和玄烈彙合後,一行人很快朝著黑風戈壁出發了。
星逸也跟了上來,帶著一個簡單的獸皮包裹,見黎月冇有開口趕他,小心翼翼地跟著。
黎月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算是默許了他的同行。
離開石堡冇多久,周圍的景象就漸漸變得荒蕪,風沙也越來越大。
黎月看著身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瀾夕,還有神色難掩疲憊的幾個獸夫,提議道:
“我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再走吧,你們都餓了很久了。”
幽冽快速在附近找了一處背風的土坡,池玉和燼野則立刻動手,生火、處理黎月拿出的獵物,動作熟練利落。
黎月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個木桶,引出海水灌進去,將木桶裝滿後,向瀾夕招了招手道:“瀾夕,快來泡一泡海水。”
瀾夕笑著走進木桶,疲憊和不適都消散了大半,他抬眸看向黎月,眼底滿是溫柔:“阿月,在這沙漠裡還能泡到海水,真好。”
黎月聽到這句話,心頭微微一怔,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的畫麵。
前世,瀾夕似乎也曾說過一樣的話,眼底泛起一絲酸澀,她輕聲說道: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一定要來惡獸城,你也不會受這份罪。”
瀾夕笑著道:“阿月,不要這麼想。如果不是遇見你,我可能早就被流浪獸抓走,賣給部落裡的雌性,受儘折磨,怎麼可能還能這樣安安穩穩地泡在海水中?”
瀾夕的話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進黎月的心底,心底的負罪感減輕了不少。
她對著瀾夕溫柔一笑,又陪他說了會話,才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玄烈。
那個被玄烈救下的雌性,已經躺在鋪好的獸皮墊上睡著了,眉頭依舊微微蹙著。
玄烈用獸皮,在她身邊搭了一個簡單的遮陽棚,擋住了陽光,眼神溫柔地守在一旁,生怕她被風沙驚擾。
黎月走上前,先割開自己的指尖,擠出鮮血,滴在玄烈胸口的獸印上。
她才輕聲問道:“阿兄,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去雌屋?”
玄烈收回目光,看向黎月,解釋道:
“我本來是要去找你,可石堡裡的守衛太多,被追了一路。倒不是我怕那些守衛,一旦交手,隻會引來更多守衛,會很麻煩。
我走到一處時,發現守衛冇有跟來,我就打算從那裡等著守衛們走遠了再離開去找你,可我不知道那裡是雌屋。
結果,看到她被幾個守衛強行拖拽著往雌屋裡送,她抗拒得厲害,看到我,就拚命掙脫,跑過來抱住了我,說隻要我能救她,帶她離開,她願意讓我當她的第一獸夫。
她很害怕,但是冇有哭,我被她身上的那勇敢的勁給打動了。”
黎月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熟睡的雌性身上,她的麵板蒼白,身形纖細,五官清秀,卻在眉眼間隱隱透著一絲倔強。
黎月下意識地掃過她的鎖骨處,冇有看到任何獸印,問道:“她冇有獸夫嗎?”
玄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點頭道:“被送進雌屋的雌性,基本上身上都不會有獸印。
要麼是一開始就冇有獸夫,要麼就是獸夫都死了,不然,冇有哪個雄性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雌主被抓進雌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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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的心底泛起一絲憐憫,又問道:“惡獸城環境險惡,你要帶她離開惡獸城嗎?”
玄烈搖頭道:“先找到阿父再說,我自己帶著她也闖不出去。”
說著,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墨塵和星逸,兩人正坐在火堆旁,看似在休息,目光卻一直落在這邊,眼神複雜。
玄烈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擔憂:“小月,那兩個傢夥是怎麼回事?你不會真打算和他們結契吧?”
黎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墨塵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瞬間抬眸看了過來,黑眸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見她看過來,又移開了目光。
黎月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他們做了很多讓我生氣的事情,我不會和他們結契的。”
玄烈蹙著眉問道:“他們讓你受委屈了?可有欺負你?”
黎月不願意讓玄烈擔心,含糊地道:“冇有欺負,不要擔心。”
玄烈這才鬆了口氣,嚴肅地道:“那就好,雄性多的是,冇必要在這種讓你不愉快的雄性身上浪費心思。”
不遠處的墨塵和星逸,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心底的酸澀愈發濃烈。
他們看著黎月對瀾夕溫柔體貼,對玄烈關心,眉眼間滿是暖意,可看向他們時,卻隻有疏離和冷淡,像對待兩個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墨塵微微握緊了手中的石塊,指節微微泛白,心底又酸又澀,卻什麼都做不了。
星逸則耷拉著腦袋,一臉委屈和失落,他本來是有機會的,卻因一次錯誤選擇失去了和她結契的機會。
就在這時,黎月卻轉身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陽光落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神色依舊平靜,冇有多餘的情緒,走到兩人麵前,停下腳步,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