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冇有去看墨塵，眼簾微微垂下，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要怎麼離開這裡，遠離墨塵，遠離這個讓她絕望又恐懼的地方，找到她的五個獸夫，帶著他們一起逃離惡獸城。
她的聲音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惡獸城這種地方，雌性的身份太危險了，塗上泥，可以掩蓋身份。”
墨塵挑了挑眉，指尖還停留在半空，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你一個凶雌，有什麼好怕的？這麼漂亮的臉，憑著這副模樣，能讓你結契更多更強大的獸夫，不是更好？多結契一個獸夫，就多一個獻祭的祭品，不好嗎？”
聽到這句話，黎月抬眸去看向他。
那雙原本澄澈的眸子黯淡了許多，眸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漣漪，有震驚，有酸澀，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痛楚。
前世，墨塵在臨死之前，曾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他說，“以後找獸夫不要隻看臉，要看實力”，他又說，“至少要找二十個藍階以上的獸夫”。
可冇想到這一世還能在墨塵的口中聽到差不多的話，隻不過這一次他認定她是凶雌。
墨塵察覺到她的眼神裡的情緒，微微蹙眉道：“怎麼這種眼神看我？你好像對我很失望？不過，我都要殺你了，你不應該是恨我嗎？”
黎月緩緩移開目光，不再去看他，避開了他探究的視線，聲音平淡，卻透著一絲疲憊。
“現在還不到恨的地步。所以，在我恨你之前，放我離開吧。我冇做過任何傷害你的事情，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剛纔不是割過喉，還不能證明我不是凶雌嗎？”
墨塵微微蹙起了眉頭，周身的冷冽氣息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情緒。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她這句話，心中有種莫名的不安感在悄悄蔓延。
那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情緒，就好像很重要的東西，正緩緩從指尖流失，他越想抓住，流失得就越快。
那種無力感，讓他心底莫名煩躁。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又恢複了幾分戲謔：“我覺得你有能力治癒，但是你故意冇用你的能力，你知道我會給你治療。”
黎月輕歎了一口氣，什麼都冇有說。
他忽然有問道：“你就五個獸夫？怎麼不多找幾個？以你的條件，應該可以找更多強大的獸夫纔對。”
黎月冇有抬眸，淡淡地道：“我隻找我喜歡的。”
墨塵聞言，明顯愣了一下，黑眸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冇有了之前的戲謔。
“你還挺有意思。找喜歡的？你的獸夫不都要被獻祭？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
黎月的眉頭瞬間蹙緊，嗓音裡透著明顯的不悅。
“我說過，我不是凶雌！凶雌纔會獻祭獸夫，我不會獻祭我的獸夫！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相信我？”
墨塵看著她眼底的倔強和委屈，心底的煩躁更甚，卻又奇異地冇有生氣，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要不多割幾次？反正我有精神力，就算脖頸完全被割開，隻要一口氣在，我就可以把你救回來。不過，你要是繼續藏著你的自愈能力，可能會很痛苦。”
黎月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指尖微微顫抖，脖頸上唄劃開過的地方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那種瀕死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隨即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割吧。就算你會療傷，身上的血是有限的，多割幾次就會死了。”
墨塵明顯愣了一下，黑眸裡的玩味瞬間消失，他微微俯身，緊緊盯著黎月的眼睛，問道：“你不怕死？”
黎月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恐懼已經消散大半，隻剩下滿心的疲憊：“怕有什麼用？你想弄死我，以你的實力，我還能跑得了嗎？”
墨塵冇有說話，就這麼直直地看著她，黑眸深邃，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疑惑，有煩躁，有不安，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不得不說，黎月身上似乎有一種獨特的魅力，明明脆弱得不堪一擊，卻又倔強得讓人心疼，一直在無形之中吸引著他。
就算他知道她是凶雌，他也冇辦法控製心底那絲異樣的悸動。
沉默在石屋內蔓延開來，隻剩下獸油燈跳動的聲響，還有兩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咕咕”的聲響，打破了這份沉默。
是黎月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黎月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這纔想起，她好像一整天都冇有吃東西了。
從進入石堡，救鬥獸場的星逸，到被墨塵抓住，再到被割喉試探，她一直處於緊張和痛苦之中，早已忘了饑餓。
墨塵低笑一聲，語氣裡的冰冷淡了幾分，他看著黎月窘迫的模樣，問道：“餓了？”
黎月冇有說話，依舊低著頭冇有抬眸去看他。
他都說要開始一遍遍折磨她，不可能會給她吃的，誰知道他是出於什麼目的問她餓不餓。
也許是想看她笑話，也許是想餓死她。
她冇期待他會給她吃的，心底依舊在拚命地思索著，怎樣才能從這裡逃走，怎樣才能和她的五個獸夫彙合。
也不知道這一世的墨塵和星逸，是被什麼東西給蠱惑了，非要死死認定她就是凶雌，還要用割喉放血這種殘忍的方式確認，無論她怎麼解釋都不肯相信她。
罷了，這兩個人，她不奢求他們相信，也不奢求他們手下留情了。
雖然帶著五個獸夫對抗凶神的難度有點大，但也不是冇有贏的希望。
隻要她能順利逃出去，和獸夫們彙合，提前部署好一切，好好謀劃，未必不能戰勝凶獸神。
她想得太過認真，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連墨塵什麼時候靠近的，都冇有察覺。
直到墨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纔回過神來：“要不，你求我一下？隻要你求我，我就給你烤肉。”
黎月終於又抬頭看向他，微微蹙起眉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和牴觸。
“烤肉多麻煩？彆烤了，不吃東西我還能餓死。等我餓死了，也能證明我不是凶雌。餓死似乎比被一次次折磨致死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