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啊?我?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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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殺陣位於青雲宗後山深處的一處斷崖前。
斷崖高逾百丈,崖壁陡峭如刀削,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穀,常年霧氣瀰漫。
崖前有一片開闊的石台,石台中央便是殺陣入口,一座三丈見方的石質祭壇,上麵刻滿暗紅色的古老陣紋。
當祁寒珩和洛辭月趕到時,石台周圍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祁寒珩退出宗門、上交全部資源、要闖九重殺陣的事,不到兩個時辰就傳遍了青雲宗上下。
內門弟子、外門執事、雜役管事,隻要是手頭冇要緊事的,幾乎全來了。
冇人想錯過這場熱鬨。
畢竟,一個丹田破碎、經脈儘斷的廢人,要闖連築基修士都談之色變的九重殺陣。
這種事,千年,甚至萬年可能都遇不到一回。
“來了來了!祁師兄真來了!”
“看,他還帶著那個雜役弟子。”
“嘖嘖,真是鐵了心要退出宗門啊。”
“你說祁師兄圖什麼?留在宗門至少能安穩活到壽終,非要出去送死?”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覺得活著冇意思了,想死得壯烈點?”
“噓!小聲點!”
議論聲此起彼伏。
洛辭月跟在祁寒珩身後,能清楚聽到那些人的談話。
有人惋惜,有人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和惡意的揣測。
他捏著護宗令的手心直冒汗,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是怕。
是緊張。
雖然他相信祁寒珩的實力,可那畢竟是九重殺陣啊!
幾萬年來隻有七人全過!
萬一……
洛辭月不敢往下想。
“祁師兄居然真的要退出宗門。”一個身穿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搖頭歎氣,“留在宗門頤養天年不好嗎?非要出去冒險。”
旁邊一人接話:“畢竟時日不多了,聽說隻剩不到百年壽元。去凡俗界當個富家翁,過幾十年好日子,總比在宗門受氣強。”
“祁師兄真是時運不濟。”一個女弟子小聲說,“明明是萬年難遇的天才,卻遭此大禍。要是冇出事,他現在說不定都金丹了。”
“誰說不是呢?可惜啊可惜。”
“你們說,這殺陣祁師兄能闖過去嗎?”
“難說。雖然祁師兄以前實力強,但現在畢竟廢了。那殺陣我可是見識過,第三重就開始要人命了。”
“我看懸。”
“不過祁師兄居然要帶那個雜役弟子一起出去,不知道怎麼想的。難道真看上他了?”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笑。
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陰陽怪氣道:“那這兩人還挺配的。一個廢人,一個雜役弟子,絕配啊!”
“哈哈哈……”
笑聲刺耳。
洛辭月聽得火冒三丈,卻強忍著冇發作。
他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祁寒珩要闖陣,不能分心。
他不能給大佬添亂。
可有人忍不住了。
“閉嘴!”
一聲怒喝,震得全場一靜。
人群分開一條路,兩道身影快步走來。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劍眉星目,身材挺拔,穿著一身藏青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長劍。
他麵色冷峻,眼神淩厲,修為赫然是煉氣九層巔峰。
正是執法長老張嶽的得意弟子,張明遠。
他身後跟著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鵝黃衣裙,眉眼靈動,長相與張明遠有五六分相似,修為煉氣七層。
這是張嶽長老的女兒,張明遠的妹妹,張雨柔。
張明遠大步走到那幾個說閒話的弟子麵前,冷冷掃視他們:“剛纔誰在嚼舌根?”
那幾個弟子臉色發白,冇人敢吱聲。
“不敢認?”張明遠冷笑,“當初祁師兄帶隊探索秘境,斬殺妖獸,救你們性命時,你們倒是理所當然接受了。現在祁師兄遇到困難,你們就落井下石?良心被狗吃了?”
他聲音洪亮,字字清晰,震得那幾個弟子頭都不敢抬。
張雨柔也氣鼓鼓道:“就是!有本事去挑戰榜上重新整理祁師兄的記錄啊!自己實力不如人,就知道在這裡嚼舌根,丟不丟人?”
周圍一片寂靜。
張明遠是執法長老的弟子,在宗門地位特殊。
執法長老張嶽是青雲宗僅次於宗主明霄真人的金丹巔峰修士,掌管宗門戒律,權力極大。
張明遠作為張嶽的得意弟子,平日裡做事光明磊落,但脾氣火爆,說話直,最看不慣恃強淩弱、落井下石的事。
所以雖然他說話不好聽,卻冇人敢反駁。
畢竟,誰也不想被執法堂盯上。
“張師弟,雨柔師妹。”
祁寒珩停下腳步,朝兩人點了點頭。
張明遠快步上前,抱拳行禮:“祁師兄。”
張雨柔也乖巧道:“祁師兄好。”
祁寒珩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多謝。”
“師兄客氣了。”張明遠正色道,“師兄這些年對宗門、對同門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裡。今天師兄要走,我們幫不上什麼忙,但至少不能讓這些人胡說八道。”
張雨柔用力點頭:“祁師兄,你要保重。我們,我們會想你的。”
說著,小姑娘眼圈有點紅。
祁寒珩微微一笑:“會的。”
這一笑,讓洛辭月都愣了一下。
雖然隻是嘴角微揚,但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對了,這位是……”張明遠看向洛辭月。
洛辭月連忙抱拳:“在下洛辭月,見過張師兄,張師姐。”
張明遠上下打量他幾眼,點了點頭:“既然祁師兄願意帶你走,想必你有過人之處。好好跟著祁師兄。”
“是!”洛辭月鄭重應道。
張雨柔也好奇地看著洛辭月,眨了眨眼:“洛師弟,你要加油哦!”
“多謝張師姐。”洛辭月有些不好意思。
氣氛剛緩和下來。
“祁哥哥!”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人群再次分開,蘇婉兒紅著眼睛衝了過來,身後跟著麵色平靜的葉琛。
蘇婉兒直接衝到祁寒珩麵前,剛要說話,目光卻落到了洛辭月身上。
她眼睛一瞪,指著洛辭月就罵:“你這個狐狸精!”
洛辭月:“???”
狐狸精?
什麼鬼?
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就成狐狸精了?
周圍的人也愣住了,隨即爆發出壓抑的笑聲。
“啊?我?”洛辭月指著自己,一臉懵。
“就是你!”蘇婉兒咬牙切齒,“祁哥哥明明在宗門待得好好的,就是你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才讓他非要退出宗門!你知不知道闖殺陣多危險?會害死他的!”
洛辭月無語。
這什麼邏輯?
祁寒珩要退出宗門,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一個煉氣二層的雜役,能左右祁寒珩的決定?
“蘇師姐,你誤會了。”洛辭月耐著性子解釋,“祁師兄的決定,是他自己的選擇。我相信他。”
說著,他握緊了手中的護宗令,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可不能拖大佬的後腿。
蘇婉兒根本不聽,繼續胡攪蠻纏:“什麼他自己的選擇?祁哥哥明明在寒潭待得好好的,要不是你這個賤人勾引他,他怎麼會突然要退出宗門?”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又掉下來了:“憑什麼你能得到祁哥哥的青睞?明明我纔是他最喜歡的小師妹!你根本不配!”
洛辭月嘴角抽搐。
最喜歡的小師妹?
祁寒珩什麼時候說過喜歡她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祁寒珩,發現大佬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蘇道友。”祁寒珩開口,聲音冰冷,“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蘇婉兒被他一瞪,氣勢弱了幾分,但隨即又挺起胸膛,“祁哥哥,我說的不對嗎?這個雜役弟子要天賦冇天賦,要實力冇實力,憑什麼能跟在你身邊?我纔是……”
“夠了。”祁寒珩打斷她,“我跟誰在一起,與你無關。”
蘇婉兒臉色一白。
葉琛這時終於開口了。
他上前一步,擋在蘇婉兒身前,溫聲道:“祁師兄,婉兒師妹也是關心你。畢竟闖殺陣不是小事,你如今情況特殊,我們都很擔心。”
說著,他看向洛辭月,眼神意味深長:“至於這位洛師弟,既然祁師兄信任你,想必你定有過人之處。隻是不知道,洛師弟打算如何助祁師兄闖陣?”
這話問得刁鑽。
洛辭月一個煉氣二層的雜役,能幫上什麼忙?
擺明瞭是讓他難堪。
洛辭月心裡冷笑,麵上卻恭敬道:“葉師兄說笑了。祁師兄實力超群,闖殺陣自有把握。我實力低微,不敢拖後腿,隻求不添亂就好。”
“是嗎?”葉琛似笑非笑,“那就好。畢竟殺陣凶險,若是因為某些人拖累導致祁師兄出事,那可就……”
“葉師弟多慮了。”祁寒珩淡淡道,“我的人,我自會護著。”
又是我的人!
洛辭月已經懶得吐槽了。
葉琛眼神一冷,但很快又恢複溫和:“既然如此,那就祝祁師兄旗開得勝了。”
蘇婉兒還想說什麼,被葉琛拉住了。
她不甘心地瞪著洛辭月,忽然從儲物袋中抽出一條火紅色的長鞭。
長鞭通體赤紅,鞭身纏繞著細密的火焰紋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要教訓你這個賤人!”蘇婉兒揚鞭就要抽過來。
洛辭月心裡一緊。
這女人瘋了吧?
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她就不怕丟人?
“住手!”
兩聲嗬斥同時響起。
一聲來自祁寒珩。
另一聲,來自人群外。
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婉兒,胡鬨什麼!”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明霄真人不知何時也來了,正站在不遠處,麵色不悅地看著這邊。
他身邊還跟著幾位長老,包括執法長老張嶽。
蘇婉兒見到父親,氣勢頓時弱了,但還是不服氣:“爹,這個賤人勾引祁哥哥,我要教訓他!”
“胡言亂語!”明霄真人嗬斥,“退下!”
蘇婉兒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洛辭月一眼,不情不願地收了鞭子,退到葉琛身邊。
明霄真人看向祁寒珩,歎了口氣:“寒珩,你真的想好了?”
“弟子心意已決。”祁寒珩抱拳道。
“去吧。”明霄真人擺了擺手,“若事不可為,不要勉強。”
“謝師尊。”
祁寒珩不再多言,轉身看向前方的殺陣祭壇。
祭壇上的陣紋泛著暗紅色的光暈,隱隱有血腥氣傳來。
九根刻滿符文的石柱環繞祭壇而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在這等我。”祁寒珩對洛辭月說。
“是,祁師兄小心。”洛辭月鄭重道。
祁寒珩點了點頭,一步踏上了祭壇。
刹那間。
祭壇上的陣紋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九根石柱同時亮起,符文流轉,殺機四溢!
整個石台都被籠罩在一片血紅色的光幕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洛辭月握緊護宗令,手心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著祭壇中央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