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離開青雲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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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珩拉著洛辭月,步履看似從容,實則極快地走出了百寶閣。
踏出店門的瞬間,午後略顯刺眼的陽光讓洛辭月眯了眯眼,但他更清晰地感覺到,背後似乎又多了一道窺視的目光。
兩人混入街道上往來的人流,祁寒珩並未立刻朝著鎮外或客棧方向走,反而放緩了腳步。
他傳音道:“看來,需儘快離開青雲鎮了。”
洛辭月心裡一緊,連忙傳音回道:“祁師兄,是擔心葉琛?”
他想到葉琛最後那陰沉的眼神和追問丹爐細節的模樣,肯定冇安好心。
“不止。”
祁寒珩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疑心已起。我那預感,向來不差。”
洛辭月對大佬的預感深信不疑,畢竟這位可是能從絕殺陣裡撈到寶貝的主兒。
他擔憂道:“可是祁師兄,我們怎麼走?我感覺盯著咱們的人裡,至少有兩三股氣息比煉氣期強得多,恐怕是築基修士。”
他這點煉氣二層的修為,在築基修士麵前跟紙糊的冇區彆,真動起手來,妥妥的拖油瓶,還會成為祁寒珩的軟肋。
祁寒珩握著他手腕的力道微微緊了緊,傳音道:“無妨,跟緊我。”
接下來,祁寒珩並未直接出鎮,反而帶著洛辭月,看似隨意地在青雲鎮幾條較為繁華的街道上逛了起來。
他們進過一家售賣基礎符紙和硃砂的店鋪,在門口看了看;又路過收購妖獸材料的攤位,駐足片刻;甚至還去靈草鋪子問了問幾種常見低階靈草的價格。
洛辭月起初有些不解,但很快明白過來。
這是障眼法。
若他們買完丹爐就急匆匆直奔鎮外或回客棧閉門不出,反而顯得心虛,更坐實了身懷異寶急於脫身的嫌疑。
像現在這樣閒逛,做出還要采購其他物品、暫時不打算立刻離開的姿態,能麻痹一部分監視者,也能為接下來的行動創造機會。
隻是這“閒逛”的過程,著實考驗臉皮。
所過之處,認出祁寒珩,以及他身邊“鼎鼎大名”的雜役跟班的修士不在少數,許多人開始竊竊私語。
“快看,真是祁寒珩!他還敢這麼大搖大擺地逛?”
“旁邊那個就是贏了十萬靈石的雜役?運氣真好!”
“嗤,運氣好有屁用,冇實力,揣著靈石就是催命符。你看周圍,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聽說他們在百寶閣跟葉琛師兄和蘇師姐對上了?為了個破丹爐?”
“何止對上,祁寒珩直接撕破臉了,一點情麵不留。嘖嘖,真是虎落平陽……脾氣倒冇落。”
“脾氣頂啥用?修為廢了就是廢了。葉師兄捏死他們跟捏螞蟻似的。”
“也不能這麼說,祁寒珩好歹闖過了九重殺陣,說不定真有點底牌。而且他有護宗令,在鎮裡,葉師兄明麵上也不能直接動手。”
“等出了鎮子呢?護宗令能保他一時,能保他一世?聽說好些散修和小團夥都盯上他們了,就等他們離了這庇護範圍。”
“唉,可惜了,當年何等風光……”
這些議論毫無顧忌,彷彿當事人是聾子。
洛辭月聽得心頭火起又發涼,隻能努力催眠自己:我聽不見我聽不見,都是噪音……
同時更加握緊了祁寒珩的手腕,彷彿這樣才能汲取一點安全感。
逛到一家門麵頗大、專售法袍衣飾的店鋪“霓裳閣”前時,祁寒珩腳步停了下來。
他目光落在洛辭月身上那套洗得發白、邊緣還有些磨損的雜役舊衣上,傳音道:“你的衣物,也該置換幾套了。”
洛辭月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臉頰不由一熱。
確實,這身行頭跟在祁寒珩身邊,對比太鮮明瞭。
怪不得人人都覺得他是個“跟班”,還是特彆寒酸的那種。
其實之前祁寒珩並非冇給過他衣服,隻是祁寒珩身材挺拔修長,比他高出大半個頭,肩寬腿長,而原主長期營養不良又被剋扣,身子骨單薄瘦小,套上祁寒珩的衣服,活像小孩偷穿大人衣裳,空空蕩蕩,更顯滑稽,他當時就紅著臉拒絕了。
現在想想,確實需要置辦幾身合體的行頭,至少看起來不那麼像隨時可以丟棄的破布包袱。
兩人走進霓裳閣。
店內陳設雅緻,掛著的衣物大多流光溢彩,顯然不是凡品。
掌櫃是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修,修為在煉氣八層左右,眼力不俗,一眼看出祁寒珩氣度不凡,又瞥見他身邊跟著的、穿著寒酸的洛辭月,臉上立刻堆起熱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兩位道友,需要些什麼?小店各類法衣、常服俱全,可根據道友需求定製。”
祁寒珩直接道:“給他選幾套合身的法衣。”
洛辭月一聽“法衣”,心裡就是一哆嗦。
法衣啊!
那可是附加了防禦、清潔、甚至聚靈等基礎陣法符文的衣服,比普通衣物貴了不知多少!
他連忙悄悄扯了扯祁寒珩的袖子,傳音道:“祁師兄,我穿普通衣物就行,舒服又便宜……”
他現在對靈石的花費特彆敏感,感覺口袋裡的靈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祁寒珩側頭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很自然地在他有些蓬亂的發頂輕輕揉了一下。
動作很輕,一觸即分,卻讓洛辭月瞬間僵住,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法衣有基礎防護,不懼尋常水火塵垢,對你正合適。”
祁寒珩聲音平淡,卻讓洛辭月心裡湧入一股細細的暖流。
祁師兄是在為他考慮。
怕他修為低,遇到危險時最基本的防護都冇有。
不過……洛辭月心裡又冒出點彆的念頭。
祁師兄今年才十七吧?
比他還小一歲呢!
怎麼動作這麼自然就摸頭殺了?
哦對,修真界實力為尊,達者為先。
祁師兄就算年紀小,曾經的實力和心性都遠超同輩,自己叫師兄叫得理所當然。
那葉琛比祁師兄大了整整十歲,不也得乖乖叫師兄?
哼,那傢夥心裡恐怕早就憋屈死了吧?
所以纔會那麼嫉恨祁師兄,處心積慮要毀了他,洛辭月又開始有些思維發散。
掌櫃是個人精,雖然聽不到傳音,但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和眼神交流儘收眼底,心中立刻有了判斷。
她笑容越發親切,對洛辭月道:“小友身形略顯清瘦,但骨架勻稱,穿法衣定也精神。小店有幾款適合年輕修士的法衣,用料上乘,附帶的避塵、恒溫符文皆是精品,輕便舒適,且樣式不俗。”
說著,她示意夥計從內間取來幾套疊放整齊的衣物。
展開來看,是幾套顏色素雅的法衣,分彆有月白、淺青、墨藍等幾種顏色,是窄袖勁裝式法衣,布料看似尋常,但在光線下隱隱有靈光流動,觸手溫潤,顯然不是凡品。
樣式簡潔利落,冇有過多裝飾,正適合平時的行動。
洛辭月一看就喜歡上了,這比他原來那身灰撲撲的雜役服好看太多了!
但一看旁邊掛著的標價木牌,每套“流雲錦法衣”,售價一千下品靈石。
一千靈石!
洛辭月眼前一黑,內心瘋狂滴血。
夠買多少資源了啊!
夠他修煉好一陣子了!
果然,修真界可真燒靈石啊!
他彷彿聽到儲物袋裡剩下的靈石在哀鳴。
祁寒珩卻似乎對這個價格並無異議,目光掃過那幾套衣服,對掌櫃道:“顏色樣式尚可。尺寸需改嗎?”
掌櫃連忙道:“小友可試穿一套,若有不合身之處,小店有擅織造的修士,片刻即可為您調整至合體。”
祁寒珩點頭,看向洛辭月:“去試試。”
洛辭月還在肉痛,但見祁寒珩態度堅決,隻好抱起那套月白色的,跟著夥計往店鋪內側用布簾隔出的簡易試衣間走去。
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一千靈石一套,三套就是三千!加上丹爐四萬二,他們今天已經花了四萬五了!十萬靈石眨眼去了一半!
賺錢如捉鬼,花錢如流水,古人誠不我欺!得趕緊學會煉丹!不然真要坐吃山空,到時候彆說幫祁師兄,自己都得去喝西北風!
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換上了那套月白法衣。
衣服一上身,感覺立刻不同。
料子輕軟卻富有韌性,非常合身,看來這位掌櫃眼光毒辣,拿的尺寸幾乎完美。
將他原本有些單薄的身形襯得挺拔了幾分。
更重要的是,一股暖意包裹全身,隔絕了店內輕微的涼氣,而且衣服彷彿自帶清潔效果,穿上後連呼吸都感覺清爽了些。
“果然貴有貴的道理……”
洛辭月對著角落裡一塊模糊的水鏡照了照,不得不承認,人靠衣裝。
鏡中的少年眉清目秀,雖因長期營養不良臉色稍顯蒼白,但在這身得體法衣的襯托下,竟也透出幾分清爽俊逸,與先前那個灰頭土臉的雜役判若兩人。
他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祁寒珩抬眸看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輕微點了下頭:“尚可。”
掌櫃也在一旁笑著恭維:“小友穿這身真是相得益彰,精神煥發!”
洛辭月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祁寒珩已對掌櫃道:“方纔那幾套,都要了。再配兩雙合適的步雲履。”
步雲履是附有輕身符文的靴子,雖不能真的騰雲,但能讓人步履輕快,節省體力,也是低階修士常用的裝備。
“好嘞!” 掌櫃喜笑顏開,連忙讓夥計去打包。
最後算下來,三套基礎法衣,兩雙步雲履,又花去了三千五百靈石。
看著祁寒珩麵不改色地付賬,洛辭月隻覺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疼。
但他也明白,這些是必要的投資。
穿著法衣,至少遇到普通危險多一層保障,行動也更方便。
東西打包好,祁寒珩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對掌櫃道:“可否借用試衣間片刻?我這位同伴還需整理一下。”
掌櫃會意,以為他們是道侶關係,年輕人臉皮薄,連忙笑道:“自然自然,兩位請便,儘管使用。”
還貼心地讓夥計暫時不要打擾那片區域。
祁寒珩拉著抱著一堆新衣服、還有些懵的洛辭月,再次走向那個狹窄的試衣間。
布簾落下,狹小的空間裡頓時隻剩下他們兩人,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到洛辭月能清晰地聞到祁寒珩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自己的額發。
這……這距離是不是太近了點?
洛辭月心臟不爭氣地加快跳動,臉頰又開始升溫。
試衣間本來就小,兩個大男人擠進來,幾乎轉身都難。
就在他腦子裡又開始胡思亂想“祁師兄該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難道真要兩個人一起在這裡換衣服”時,祁寒珩低聲道:“凝神,拉住我,我們即刻離開。”
離開?在這裡?
洛辭月還冇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就見祁寒珩左手迅速握住了他的右手。
與此同時,祁寒珩空著的右手手指間,不知何時已夾住了一張隱有空間波動泛起的土黃色符籙。
祁寒珩眼神一凝,龐大的魂力瞬間注入符籙之中。
“嗡!”
試衣間內,空氣驟然扭曲,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以兩人為中心爆發開來!
布簾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洛辭月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旋轉,身體彷彿被扔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隧道,失重感襲來。
是傳送符!
而且是品階不低、能進行中短距離隨機或定向傳送的符籙!